路斯玛丽艳阳

【TF冢不二】词不达意

新年快乐~唧唧唧



07



日子还是照着原本的轨迹过。手冢搬进去的那段时间不二正好在札幌,接到手冢的邀请电话的时候他不无遗憾地回绝:“刚好出差了,还要在这边多留一阵,估计赶不及了……嗯,还是不好意思了……知道,会记得给你带手信的……不麻烦,不能来我已经很内疚了,总该送份礼物贺你乔迁之喜……呵呵,好,你也一样。”他都感觉不到自己的说辞越来越客套,好在手冢没有多心,只听出诚意满满。



入住的日期是母亲挑的,他们家也不喜太过复杂的仪式,只邀请了手冢回国后的工作团队,加上他们一家,十来人一起在新公寓里吃了个饭,算是旺一旺人气。本来他打算叫上不二,却没料到不二不在本市,母亲听了,也很是遗憾。



那晚他坐在书房,看着墙壁上画着的门出神。在德国时他遵照心理咨询师的建议在健身房的墙上绘了一扇门,据说有心理暗示的作用,回国后因为工作重心迟早要转移,他就把门绘在了书房里。然而如今由于他的新邻居,这扇门早就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



按照楼层的结构,他的书房墙壁再往深去,就该是不二的家了,而在这面墙上画上门,总是能让人产生一些不可言说的联想。



然而或许该说现实永远让人泄气。当时的门画在德国房子里的墙上,当他看着那扇门便能提醒自己戒骄戒躁,或是调整心态寻找新的转机,然而画在这里,却像在告诉他,某扇他所期望的门永远都无法打开,隔着一道墙已经是最近的距离。

 




不二在几天后的周末给手冢打了电话,内容无非是一些简单的寒暄,当手冢问到他去到哪的时候,他却反问:“手冢可以跟我说那么久的话是今天没有训练吗?”



“啊,今天周末。”



“你在家?”



“啊。”



“那开门吧,”他忽然笑了,“我在你家门口。”



门外的不二拖着行李箱,样子说不上风尘仆仆,但可以看出是一下飞机就赶过来。



他有些惊讶,伸手接过行李示意不二进来:“回来了怎么不先休息?”



“因为这个不经放啊。”不二从行李里找出一个盒子,拿在手上向手冢扬了扬。



手冢认得出这个盒子,是北海道的白色恋人。心无旁骛和孤陋寡闻是两回事,他自然知道同名的传说,却不清楚自己有没有理解错不二此举的意义,当下不知作何反应,过了快一分钟,就在不二差点要开口询问的时候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这个,听说偏甜。”



如果换成别的场合处境,他大概能压抑住狂跳的心脏,郑重地回答我接受你的礼物连同里面寄寓的心意,然而这礼物送得突兀,他怕自己会错意,反令双方不自在,贸然询问更显得莫名其妙,他迟疑许久,才决定换种方式等不二解释。



不二眸光闪了闪,把盒子收回到面前端详,语气里有疑惑:“不好吗?我专门帮裕太挑的,他最喜欢甜点了……你怎么了?”



“……没什么,”脸色明显不对的手冢竭力掩饰尴尬,“等一下我送你去他家?”



“不用麻烦了,不过你家冰箱可以借我放一下吗?我那边还没有通电,”不二边说边用手比划着,“天气热,我怕里面的巧克力会化,晚上我约了裕太吃饭,就在小区外面,到时我再拿出来。”



……你弟弟喜欢就好。手冢指了指冰箱的位置,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啊另外,裕太想看一下我的新家,我们吃完饭就回来,手冢要来打个招呼吗?”



“今晚体能训练。”



“你不是说今天周末,没有安排?”



“不能大意。”某种程度上没有说谎的手冢态度坚定地拒绝,即使刚见到不二的时候他是打算空出晚上的时间和不二吃顿饭接风洗尘再送他回家的。



不二也没有受影响,依然高兴地把饼干拿去放好,解决了头等大事才折回到行李旁边:“还有这个,答应过你的礼物,”他递过去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笑容温暖明亮,“我猜你不太在意这些,就想着自己送你,放在书房,或者以后你有办公桌也可以,装点一下,总不至于太单调。”



盒子里面是一对纸镇,上面的花纹古朴典雅,有一种难言的厚重之感,看一眼便知置于案头定能增色不少。感叹于不二的用心,手冢合上盖子道谢:“劳你破费。”



“以后承蒙关照,礼物总要贵重些。”不二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只是在垂眸之间难掩失落。



这种情绪一直到他和弟弟吃完饭回到家,还是时不时出现,若有若无的。



下飞机后第一时间打车到手冢家,再送他礼物,怎么都不可能是顺便。



想见他是事实,约了弟弟也是事实,然而先拿出白色恋人,确是存了几分试探的心思。可惜的是,手冢当时的反应绝对称不上愉快。



好像吓到他了……



果然这种事情,在他们两个之间只适合成为玩笑。

 




不二出差回来后就一直忙于装修,好在手冢作息规律,施工时段都不在家,没受什么影响。到后期一些细节工作开始处理的阶段不二偶尔会去看,装修队收工的时候如果手冢刚好在家他会过去喝杯茶,或是吃顿饭。手冢用的茶壶和茶杯是一套的,没有太多的纹饰,也不同于光滑的瓷器,捧在手里会有很实在的安心感,即使是沸腾的茶水隔着杯子也不会烫手。喝茶就真的只是喝茶,两人很少交流什么,只是坐在茶几两边各捧着一杯热茶,任茶叶渲染出的香气随着上飘的水蒸气荡满客厅。



更偶尔的时候,不二会邀手冢和他一起去家具市场。两个男人一起站在展示用的沙发书柜甚至床前面低声商议着是否物有所值,或是该不该再选更合适的款型,很容易让人产生一些暧昧的遐想,他们却做得极自然,也不怕被认出了会有记者多嘴。



就像拉弟弟或是一直相熟的菊丸一起看家具一样,不二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手冢也因他的坦然而没有多想。



他控制着,不让自己的情感外溢,即使这样的掩饰一直都不是他所擅长的。



心里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这样的状态,说不准比回国前更让他为难。

 




等到不二可以搬进去的时候已经接近年底了。然而出乎手冢意料的是,在这期间他先接到了菊丸的电话:“手冢你搬家了?”



因为不觉得是什么重要的事,他从那套出租公寓搬出去后没有广而告之,队友们都不知情,想必是不二向菊丸说起的。在菊丸无比顺畅地把话题从“恭喜”转到“一声不吭地不太说得过去啊”再到“你那里地方大我们今年可以到你家跨年”,衔接自然过渡合理浑然天成,令人感觉再不答应就成了辜负当年浓浓同学爱的罪人了。



手冢想想那天除了要回本家吃晚饭也没有什么安排,就答应了。话音刚落就听到听筒那边传来极力压低的欢呼,暗暗摇头:早有通知说跨年那晚市区有焰火表演,而他家楼顶有观景平台,视野极佳,敢情这件事其实蓄谋已久了?也不知道那人参与了多少。



于他而言确实也没有什么可为难的,他只需腾出地方,其他琐事自有人负责,甚至由于约定的时间是天黑以后,他连晚餐都不需要提供。



几天后不二的电话也跟着过来了:“听说部长这次特别爽快大方地借了地方啊?”



“只是小事。”



“刚好我这几天想起有些杂物打包的时候漏掉了,可以拜托你先帮我载过去吗?不会很麻烦的,我下午先过去收拾好,回家吃完饭再回去一趟,等你从本家出来经过接我就好。”



“不用麻烦。”



“嗯?”



“我说,”手冢轻咳一声,“我吃饭前可以先过去把东西放进车里,你不用跑几趟。”



“那不是太麻烦你了……”



“不会。你没有车。”简明扼要地表达态度阐明原因,十分手冢风格。



最后不二没有坚持,只是客气地道了好几次谢,便和手冢约好了时间。

 




预备要搬空的公寓是不可能井井有条的。手冢进门看到空荡荡的桌面和满地纸箱的时候没有太过惊讶,抬脚绕过去到里面找不二。



“手冢好准时,”不二站在其中一个房间门口招呼他,直接省去了客套,“有点乱,就不帮你倒水了。隔壁书房桌上有一摞杂志,麻烦帮我装箱,我收拾几张照片就过来。”



手冢依言到书房去,里面除了一些四散的零星杂物之外就不剩什么了,只有桌上整整齐齐摆好的一摞杂志,他走过去,准备有所动作时却被放在最上面的东西吸引了目光。



一封信。信封上是不二的字迹,上面没有写名字,但填的地址即使没有写完他也知道是他在德国的俱乐部,看上去它的主人似乎尚未决定是否带走它,所以只是随手放在顶上。他忍不住伸手拿过信,展开阅读,即使这种行为在他从小受到的教育里几乎算得上无礼。



不二把东西收拾好来到书房就看到那摞杂志原封不动地待在桌上,而他拿起后忘记收拾的情书安静地躺在手冢手里,显然已经从头到尾被看过了。



他脑中瞬间闪过形形色色的文学作品中相似的情景,描写最多的,无非是主人公秘密被发现时“像个犯错的小孩一样”。然而此刻他心里却全无那些故事里的这般无措心虚,相反地,他几乎是立刻就镇定下来,在发现瞒不住的时候心里就有了决断。



“手冢你消极怠工啊,”他笑着,语气轻松一如往常,“而且好像还私拆我信件?”



手冢抬头,眼睛里有什么猛然擦亮,看得人心惊。他伸手扣住不二的手腕,皱眉的样子仿佛隐隐有怒意:“这是什么?”



自目光扫过第一行起就无法停下的情绪涌动,在此刻似终于找到了出口,他不想再像过去一样妄加猜测分析,他已经冷静够了。



信的内容客观来说并没有多么煽情,有些语句甚至可以看出没有经过认真措辞,更没有多少瑰丽优美的词藻,只是大方坦然地叙述了一份可能永远没有结果的感情,就像把整颗心毫无保留地展开在他面前,孤注一掷的直白。然而就是这样的词句,令他从震惊到喜悦,再到心疼,甚至懊悔,心里前所未有地激烈动荡着。



他的目光停在那一句“手冢国光,我喜欢你,不仅仅是作为好友和对手。”,感觉有什么无声地燃了起来。



差一点,我就错过了你。



“情书,给你的。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如果不是因为搬家我都要忘记自己以前写过了,”不二和他对视,一双眸子清澈如水,“都过去了,既然当初我没有选择寄给你,现在我也放下了,就当没看见过,以后还是朋友,好吗?”就算因为一个意外打破了苦心维持多年的平衡,他依然想让彼此回到原本的的关系。



手冢依然盯着他没有动,他却能感到握住他的力道随着他的话一点点减弱,直到放开。他收回手,没有去看手冢的神色,心里苦笑,明白如手冢都被他骗过去了,什么时候他能骗过自己?



却在下一刻被紧紧拥住,用力得像是怕他突然逃开。从手冢的肩膀后能看见书房宽敞的窗户,夕阳爬过窗外的枝枝桠桠,斑驳地洒了一地,像时过境迁后再回首时目力所及的流金岁月,不再完整明亮却依然美好。



他听到手冢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声音沉沉的,仿佛极力压抑着什么,又极力要去挣脱什么,“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为你对我无动于衷。”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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