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斯玛丽艳阳

【TF冢不二】书签

先前放在贴吧里的参赛文,因为字数的原因没有发完,整理了一下就把完整版放到这里。



下午。放课后。天气晴朗,有微风。



避开了所有的社团活动,手冢国光坐在僻静的凉亭内,小小的脸上一如往常般肃然。面前是厚重的参考书,抽象的几何图形后面缀着一长段一长段的文字解析。对于上课时老师没有讲透的内容,他无法做到得过且过,课下的时间用于查漏补缺似乎刚刚好。



不是没有自己的社团,只是固执地不想去参加。他想起昨日的争执,尚有些稚嫩的眉目现出不悦。那些所谓前辈对待网球的态度令他反感,网球是他用生命去热爱的运动,却被人当作伤人的工具。这样的社团还有什么参加的意义?当时扬言退部可以说是一时冲动,然而如今仍不出现在网球场,则是认真思考过的结果。



本来没有安排他大可不必留在学校,但太早回家会令母亲担心,他想想还是决定呆在学校直到平常回家的时间。



低头看着参考书上的解题思路,密密麻麻的严谨细致,思维迅速地跟上,抛却杂念。



“手冢君?”不远处却有人唤他的名字,明明是问句却没有一丝不确定。



手冢抬头,轻易地认清了来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心下却好奇:这个时候本该在网球场跑圈的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对面与他年龄相仿的男孩微笑,精致的眉眼令人联想到阳光和鲜花这一类新鲜而美好的事物。



“如果是来找我参加部活的,你可以回去了,退部申请书我已经交给部长了。”稚嫩的音色响起,清脆却疏离得近乎冷情。手冢无意再多说什么,把目光重新集中在书本上。



男孩却不恼,依旧微笑:“我可是什么都没问哦。”



手冢皱眉,不理男孩的调侃:“不二君,你现在应该去做基础训练,迟到要跑圈的。”看他悠哉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翘掉了部活,对于这种懒散的处事方式他无法苟同,便开始板着脸说教。



“我已经请假了,”不二无所谓地耸耸肩,凑得更近了些,似在端详手冢手上的参考资料,“反正手冢君也没什么安排,跟我一起去生物园吧,他们说那里的紫藤花开了哦。”



翘掉部活就为了去看花?手冢的眉头锁得更深,盯着近在咫尺的不二没有说话,“太大意了”四字几乎脱口而出,然而对着那张笑得温软的脸,该说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终究还是没有出口。



“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哦?”不二唇角又上扬了一些,看着这个在他人眼里刻板严肃,在他眼里却呆愣得有些可爱的男孩,大着胆子拉起他的手离开。



手冢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另一只手却死死地按住参考书,不肯动一分一毫。



不二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也不说什么,随手把一直轻轻握在手里的梧桐叶夹在书页里,然后一鼓作气地把书合上,丢进手冢包里,拉上拉链:“夹上书签了,走吧。”



冷着脸看着这一切的手冢最终还是没有拒绝,被不二拉着向生物园走去。



书页里的梧桐叶,枯黄中夹杂着淡绿,映着黑白印刷的图案文字,再平淡无奇不过。那晚回家后手冢把它取出来,小心翼翼地夹在字典里,如同珍藏着一个秘密。



那一年,手冢国光13岁,他看着12岁的不二周助,忽然觉得自己的生命不过是从这里开始。





从那以后渐渐有了交集,变得越来越熟悉。国二两人分到同一班,开始了解彼此。不二知道手冢虽然寡言却从不缺仰慕者,比如……



“手冢君。”站在两人面前的藤井学姐微笑着叫走了手冢。



学生会主席,成绩优秀却从不摆架子,学生会的事情总会摆出来和手冢讨论,并不因为手冢只是一名低年级干事而轻视他的意见,这样的学姐完美得令人无法讨厌。不二看看身材纤长的藤井学姐,又看看骨骼已经渐渐长开,五官愈发深刻的手冢,莫名地觉得这两人应是很般配的一对。



藤井学姐喜欢手冢,这在他眼里是很明显的事,因为藤井从不刻意掩饰,甚至爱屋及乌地送了他一枚书签,上面一朵朵的粉色樱花开得极尽温柔。因她一直没有挑明,向来最不解风情的手冢竟丝毫没有察觉。



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到某天放课后,手冢从课本里抽出不知何时夹在其中的粉色信封,独自到三年级的教室找藤井学姐。不二只记得尾随而至的他远远地看到手冢把信递还给学姐,说了些什么,然后一向笑容明朗的漂亮学姐神色由惊讶变为凄然,一双妙目几乎要滴下泪来,带着几分不甘地看着手冢把话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情书确是她写的,不过她从没想过在这个不成熟的时机偷偷摸摸地送出,不曾想这封信竟突然出现在手冢的课本里。她毫不怀疑假以时日手冢一定会和自己走到一起,然而这突然提早的告白却掐灭了一切可能。如果不是这情书莫名地跑到手冢面前,如果不是这情书……



不二叹口气,上前为尚未缓过情绪来的学姐拾起因惊讶而散在地上的书,然后自然地把学姐送给他的粉色书签一同夹进其中一本书里,递给她。



藤井的脑内一瞬间闪过了些什么,却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直到不二试探着轻唤“学姐?”才回过神来,接过不二手里的书,有些狼狈地道谢离开。



怎么会?这个连笑容都那么温柔的学弟,不可能是他。



从此藤井学姐再没有单独找过手冢,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手冢不是没有察觉这种变化,却不以为意。



那一年,手冢国光14岁,他浑然不知当时13岁的不二周助已经开始一点点把他圈进自己的领地。





再后来,又一次分班,两人虽然分开却时常一起上下学,一起参加部活,并不见生疏。手冢几乎习惯了跨过五个班的距离给不二送字典,然后在英语课上课前再跨过相同的距离去6组把字典拿回来。原本可以不借,或者是晚上提醒不二,但他始终选择纵容。



也不是没有例外的情况,比如此刻不二拿着他的日语词典,笑吟吟地出现在1组门口向他招手。



不二亲自还书实属罕见,手冢几乎立刻就开始思考这本第一次借给不二的词典有什么问题,面上却不动声色:“有事?”



不二扬了扬手里的词典,语气一如既往地满是戏谑:“梧桐叶做书签,我们的部长原来也有这样的雅趣。只是不知道把书签夹在这一页,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呢?”



梧桐叶。



手冢几乎是在该刹就反应过来自己忘了把不二当初随手送他的梧桐叶从词典里拿起来,然而看不二的神色,似乎早已忘了这枚梧桐叶的来历。他不由得好奇,顺着不二的话语翻开词典查看夹着梧桐叶的那一页,一个“爱”字赫然映入眼帘,上面用红笔打了个圈,显然是不二的杰作。



不二见手冢低着头没有反应,笑得更加灿烂:“春心动了?”



犹豫3秒后,手冢推了下眼镜,决定不管这个插曲,实话实说:“不二,这是你国一那年送我的,三年来我一直把它夹在字典里。至于这一页是什么,我没有留意过。”



不二惊讶得几乎维持不住唇角的微笑:“这是……”



“虽然是个巧合,但它和我的想法并没有背离,”手冢捧着字典上前一步,直视不二睁大的眼眸,不允许他有丝毫逃避,“我喜欢你,不二。”



时间是短促的课间,地点是人来人往的教室走廊,无论是场景人物对白都完全称不上浪漫唯美,仓促得令人几乎以为只是一个玩笑。



不二后退了一步,冰蓝的眸子里是一片认真凝重。他当然知道手冢不会是那种随意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正因如此,他完全没办法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



手冢也随之上前一步,却并没有继续说什么,沉默地等待着不二的答案。他也会不安,不确定不二的心思是否和自己一样,担心不二拒绝,以后两人连朋友都当不成。



半晌不二似决定了什么,微微低下头,任过长的刘海遮住眼中的情绪:“手冢,能够被你喜欢我很高兴,可是,你说得晚了些。”



手冢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想起几天前与不二往来甚密的女孩,无边的苦涩涌上心头:果然,还是晚了么……



却见不二抬起头,笑容是从未有过的明媚,带着恶作剧的调皮:“当时偷偷藏起我的书签的时候你就该告诉我了。”说完,不顾手冢一脸的难以置信,转身往自己的班级走。



这算是答应了?手冢看着不二离去的方向,几乎想立刻追上去,把那个自己一直放在心里的人拥进怀里,却又怕过于唐突,终是放弃,只是唇角那个很浅很浅的弧度一直维持到下一节课。



那一年,手冢国光15岁,不二周助14岁,年少如他们,从未想过这一句“喜欢”竟拖了这么久。





就这样握紧了彼此的双手,前路漫漫,他们再也没有松开过。那些寻常情侣走过的路他们都走过,离别,思念,争吵,猜疑,家人的反对,唯一的不同是,他们走得更远一些。



不二周助坐在床头,借着橘黄的灯光阅读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手边的象牙书签花纹繁复精美,像那个时代奢靡的制式。



国中毕业,他以手冢收下了他的梧桐叶为由要求手冢回赠一枚书签,几天后手冢带来了这枚象牙书签,说找遍了城中的精品店都不见相似的梧桐叶书签,于是只能选择他见到最贵的那一款。真不知道该说这个人什么才好,明明可以随手拾一片落叶交差,怎么竟认真得如此过分?



旁边的床铺忽然陷落,把那些从脑海深处涌起的回忆拖回现实,那人的声音依旧如低音号唱片般醉人:“在想什么?”



似乎自己无论看起来怎么专心致志那人总能轻易看穿,明明他现在就是一副认真阅读的样子。



他想起了藤井学姐,那个本该消失在记忆长河里的人。其实当年的事手冢大概是可以猜到一些的吧,但从头到尾,他不提,手冢也不问。平心而论,他并不认为当年自己的做法有多卑鄙,不过是提早把现实摆在学姐的面前,让她早日知晓这样的爱恋不会有结果罢了。然而毕竟胜之不武,正直如手冢怕是会因此对他生厌,当年是不想冒这个险,如今却是觉得不重要了没必要说。



打定了主意,他绕开手冢的问题,指着书中的其中两行文字,笑问:“这句话德语怎么说?”



手冢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不假思索地用德语念出诗句。当然他不是直译,这个句子实在太有名,当年他学习德语的时候便接触过官方翻译的十四行诗,当下便循着记忆背出来。



“为了爱你,我将与时间对抗,它从你身上夺走的,我会重新嫁接。”



话音落下不二便笑得春暖花开,见状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淘气鬼。



不过算了,这么多年,情感向来内敛的他已不知被不二哄骗着说了多少可算是情话的语言,也不在乎再多这一两句。



两人对视,皆是默然。一温一冷的眸光,渐渐融化成炽热。



或许莎翁真的是一名伟大杰出的诗人,几百年过去,他的情怀依旧能够感染人心。正如这样一个平淡的夜晚,注定因他的诗句而变得多情浪漫。



见不二似乎还想再说什么,手冢有些无奈地微微蹙眉,拿起那枚象牙书签夹进书里,动作利落地合上书放好,然后把不二按进被子里:“该睡觉了。”



“明明还很早……”被迫躺好的人不满地抗议。



“不能让你养成坏习惯,”手冢皱着眉驳回,伸手按灭了床头灯躺回床上,把似乎满腹牢骚的伴侣搂进怀里,“我会陪着你。晚安。”



“晚安。”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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