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斯玛丽艳阳

关于V太太的十个未解之谜

 @晓来雨过 幸好赶上了orz

 

说是给我家受受(划掉)红颜知己的生贺

 

其实更像攒了好多年的吐槽

 

(以及为什么我明明还年轻但是已经开始写回忆录了)

 

…………………………………………………………

 

1.

 

V太太吃文的口味很独特:高虐为宜,不虐不爽。

 

这直接导致了她写文的时候发刀跟不要钱似的。

 

是不是已经脑补出一个虐点很高看着情节虐得死去活来却全程冷漠脸的姑娘了?

 

其实,并没有。

 

V太太泪点很低,看文的时候很容易哭唧唧的那种。

 

甚至有时候我会懵逼脸问她:泪点在哪我怎么没感觉啊……

 

*这样虐起来比较爽咩?

 

 

 

2.

 

V太太热爱修仙,据她本人透露通常不到两三点她是感觉不到睡意的。

 

有几次她大半夜给我发消息,或者是凌晨四点钟更文,我起床的时候看到都会产生一种我们不在同一时区的错觉。

 

大一的时候我因为拖延症和各种破事儿毅然决然地加入了修仙大军,跟V太太的作息时间一下子同步了,感觉交流都顺畅了不少。

 

开学前一晚上快11点的时候V太太问我睡了没,我12点半的时候告诉她没睡,然后我看了她的新坑并写了评论,写完告诉她的时候已经1点40了,但还是受到了秒回的待遇。然后我们又聊了半个小时,V太太知道我第二天要上课就催我去睡觉,我很听话地跟她say goodbye然后转手就点开了微博。

 

现在想来V太太say goodbye以后所做的大概跟我一样。

 

*说好的“为了皮肤着想”呢???

 

 

 

3.

 

很久很久以前刚认识V太太那会儿她喜欢炎亚纶,开始熟悉起来的时候她能唱出所有许嵩的歌,并已经是个腐女了。

 

再后来她爬进了韩圈。

 

又后来她爬回天朝爱上了小正太并萌起了凯源。

 

跟她同桌的时候她的最爱是杨洋。跟她一起舔颜舔得很开心。

 

高中毕业后她爬墙的速度变本加厉更加丧心病狂。

 

*那么问题来了,她到底爱过多少人吃过多少cp?

 

 

 

4.

 

V太太初中的时候子写得很好看,就是那种横平竖直的一勾一划都工工整整又很秀气的优等生字体,后来上了初中,优等生写字就越来越emmmmmmm…随性且大而化之(?)

 

也不是说变丑了,就是感觉一直乖巧的小羔羊某天突然撒开蹄子跳起了鬼步,一开始总是适应不良的但是到后来习惯了就不觉得奇怪(?)

 

*字随主人形????

 

 

 

5.

 

V太太本身长得很漂亮,例证是从小就有男孩子抢着对她好跟她表白。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上镜呀,拍照好看呀,随便一张渣像素无滤镜的自拍都能拍出十级美颜的效果,别人都是黑照恒久远表情永流传,就她一个就算被抓拍也依然美美哒。

 

*所以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愿意跟她同框呢难道都不觉得相机偏心咩?

 

 

 

6.

 

补充上一条:

 

初中的时候有个喜欢V太太的小男生跟我关系挺好的,校运会的时候他带了相机回学校。晚上我们班安排了放电影,那小男生本来座位在我后面的,关灯了以后片头都没放完他就不见了,过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吧,他回来了,拿了点什么东西就又走了,等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他回到座位,有点小激动地问我知不知道他干嘛去了。

 

我冷漠脸:呵呵要不是你把桌上的百力滋黑白配趣多多全拿走了我连你不见了都不知道。

 

他无视了我的冷漠很开心地给我看他的相机,最前面的几张是一个女孩的照片,戴着个大框眼镜脸上有点斑,光线很暗显得人有点黑,我一眼看过去竟然差点认不出这就是V太太。

 

虽然当时和V太太不怎么熟,但是造成我认不出人的罪魁祸首绝对是小男生的拍照技术。

 

但是小男生浑然不觉甚至还问我他女神是不是很好看。

 

我的内心在咆哮:少年你这样是追不到女神的!!!

 

*后来是怎么追到了?!!凭什么啊?!!!

 

 

 

7.

 

印象中V太太写的第一篇肉是她高一的作品,她拿给我看的时候是高三,手写肉夹在好几个又甜又纯的短篇里,我翻到的时候她本来不想给我看的,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她还是把活页本递给了我,并勒令我安静地看不准评论看完就当没有看过,原因是太羞耻了。

 

我翻开一看,还好啊明明是很温和的肉,抬起头刚想宽慰她几句就接到一个愤怒的瞪视,就好像在说:“你答应了什么都不说的!”

 

为什么我现在可以把它拿出来说了?当然是因为V太太已经把文发出来了呀。

 

现在的V太太已经是个抄起车钥匙就能往城市边缘开的老司机了,当年的肉跟现在的各种姿势各种play一比简直清纯无比。

 

她甚至还在宿舍里跟我用语音探讨了某个高难度姿势,并认真地表示她已经请教过室友该怎么操作(捂脸

 

*一个只见过猪跑的厨师是怎么花样百出地炖肉的?

 

 

 

8.

 

V太太在杀马特的年纪里是冰之勇士的杰出代表,大冬天只在校服外套里穿一件短袖或者薄长袖还把拉链拉到一半,走在风里昂首挺胸都不带一点颤抖的那种⊙▽⊙

 

过了几年我跟她同桌,冬天经常能看见校服外面毛绒绒的卫衣帽子,光是看就好想把手伸到帽子底下去因为感觉会很暖(#^.^#)不过其实她穿的毛绒绒们也不怎么厚就是了……

 

大学的时候……我冬天有那么一两次见到她……还要反复确认……面前这个球……我认识吗……

 

*时间都对她做了什么?

 

 

 

9.

 

V太太有个很漂亮的弟弟,我曾经一度坚信把她弟弟的照片po到网上没准就能火。

 

有一次她在票圈里发这个浓眉大眼五官立体的小正太的侧脸(虽然九宫格里只有一张),评论里好多夸她弟弟长得好看的。

 

我还很开心地问她:如果有天你把你男票带回家,隔天他就告诉你他爱上了你弟弟怎么办。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先是惊恐,再是冷漠,最后抬起手就要揍我。

 

后来她弟弟开始打篮球,长高了,晒黑了,还剪了个没有刘海的发型,再也不是漂亮的小正太了。

 

V太太给我看照片的时候,那幻灭的感觉不要太美。

 

*虽然希望有点渺茫但是还是要问:弟弟再变好看的可能性大吗?

 

 

 

10.

 

V太太一直坚持自己是总攻

 

并把这一思想用铅笔写在了课桌:

 

“君all大大的桌子”

 

上数学课有点无聊,我就在她桌子的角落里悄咪咪写了个“all君”。

 

当然被无情地擦掉了。

 

*谁给她的勇气,梁静茹吗?

 

 

 

(一个小彩蛋)

 

同桌那会儿有次我手掌擦破了皮,小小一块碰着生疼生疼的。

 

某个课间V太太不知道说到什么,一个激动就狠狠握住我的手使劲晃了两下。那时候伤口刚开始结痂,还有点痒。

 

结果她这么一晃,痒倒是不痒了,就是疼到我怀疑伤口需要重新愈合一次。

 

我咬牙切齿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道歉的时候还一直在笑,就像那次她一个失手把水杯碰洒了弄湿了我桌上一半教科书一样。

 

*日常拷问自己:对V太太的嫌弃有最大值吗?(恐怕是没有的)

 

END

 

 

To 寿星:

 

唔觉唔觉你都咁大个女啦,刚识得你嘅时候先初一,考完月考班主任要成绩第一第二名互为对手,希望我地一边竞争一边进步。当时对你嘅印象就系,成绩几好,管纪律嘅时候会黑埋块面,而且唔觉得你可以赢我啦。后尾再考试都有输有赢,我地又一起上过奥英班,不过因为我自己性格嘅原因啦,直到毕业我都同你唔系好熟。

 

当时点会谂到毕业之后隔左一年会又分到同一个班,又隔左一年之后干脆变成同位添。同位嘅时候都已经高三啦,但系调左几次位,前后左右嘅同学都成日话我地上课好多野讲。好似果阵时先反应过来,哇,原来我地都已经咁老友啦?

 

哇讲完先发现我地如果换成一男一女,咁嘅设定简直可以写一篇当年好流行嘅果种青春小说……心情复杂……我有小小控制唔住我自己添……

 

当时学校唔准带手机,我就用笔记簿写低自己嘅脑洞,次次写完你都系第一个睇嘅,考完高考之后我开lof都系受你怂恿,当然我都唔蚀底,你有几多个未打出来嘅坑我全部都记得嘅啵。

 

最后嘅最后要祝你生日快乐啦,要一路开心落去啊,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2017.9.17


【TF冢不二】词不达意 番外

为了不成为“三月份只有一更的小辣鸡”!嗯!



一个平行时空的小番外,跟前文这里同步,可以说是与正文无关又非常随意(。)



强打精神把车开到目的地,一路上他比完全清醒的时候还要专注,总算没再出什么差错。停好车后他拍醒手冢,陪他进了电梯。



………………………………………………………………………………



“小心……”不二扶着手冢走出电梯,不忘提醒。


其实手冢的状态真的不错,下车后借着不二的肩膀做支撑走得像模像样的。到家门口的时候还问:“我车匙呢?”


不二哭笑不得,这样还不如直接睡成一头猪呢,最怕跟醉鬼讲道理。手上开始在醉鬼身上的口袋里找钥匙,嘴上一边哄着:“到家了就还给你,先告诉我钥匙在哪。”


手冢愣了一下,从另一边的口袋里掏出钥匙上交,制止了不二在他身上乱摸的行为。


不二开门后就直接把手冢放到卧室的床上,他没有多少照顾醉鬼的经验,照手冢现在的状态似乎没有办法自己去洗澡,他就打算直接帮手冢换身衣服算数。


他从房里的衣挂上取下手冢的睡衣,丢到床上后开始脱手冢的衣服眼镜,心里默默抱怨手冢爱穿衬衣的习惯:扣子多的衣服总是不好脱。


手冢一直半眯着眼睛,似是睡着了,冷气似乎不起作用,不二感觉到手下的皮肤热度有增无减。


“听话。”好不容易脱好了衬衣不二伸手去准备解手冢的皮带,却在碰上的时候被另一只手握住了,他以为是手冢喝多了要闹脾气,干脆哄小孩一样劝着。


“不二,”手冢的声音传来,冷静且清晰,“我没有喝醉。”


哪个醉鬼不是这么说的?不二不以为然地抬头,却在看到那双没有一丝醉意的棕色眸子时顿住。


这一顿他才发现两人现在的处境有多暧昧,忙不迭地想收回手,无奈发现手冢握着他的力道不是那么轻易可以挣脱的。


来自另一个人掌心的热度迅速地传递到脸上,不二别开视线,不太自然地说:“那就太好了,你自己去洗澡好不好,我等你睡了再回去。”


手冢却借着拉他的力度坐了起来,看着不二的眼睛:“太晚了,今晚别回去了。”


“……别闹。”抑制不住被手冢一句话说得脸上越来越热的趋势,不二无措地想:这是醉了还没醒,对吧,不能跟喝过酒的人较真的。


却突然被紧紧抱住,手冢皮肤上的热度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依然清晰可感。手冢把头靠在他肩上,声音从他耳朵后方传来:“我很想你,一直以来。”


“从你今晚坐到我旁边起,就想告诉你了。”微微拉开了距离让两人得以对视,一贯清冷的声音里满是认真,“留下来,好么?”


……答案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开着灯的房间敞亮敞亮的,他不信手冢看不见他红透了的脸。


长时间得不到回应,手冢直接凑上去吻他:“如果不喜欢,可以拒绝我。”


要我怎么对你说出不喜欢?不二轻叹,终于闭上了眼睛:算了,就当是两个人都喝醉了吧。


心里却明白得很,若说这是酒后的戏言未免太过荒谬。无论是他还是手冢,都绝不是那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


一时间竟懒得细究那缺失的十多年,他只需要知道手冢从来不会说谎就够了。其余的可以留到明天,让理智去解决。


到最后不二丢在床上准备给手冢换上的睡衣完全没有发挥作用,跟手冢先前被脱下的衬衣一起,不知道团到了床的哪个角落,他手上的动作倒是继续了原本的工作解开了手冢的皮带扣。后面的动作被伸到衣服里双手打断,从腰部到后背再到前胸,伴随着不知是谁越来越粗重的喘息,渐次点燃了这个被酒精渲染的夜。


实质性的亲吻和拥抱,总是比所有想象中的不敢想的画面更加火热而撩人。




醒来的时候是在手冢的卧室,空调的风力调小了些,窗帘拉了两层,隔开了本应直射床铺方向的阳光。他翻身下床,在去浴室洗漱的时候见到手冢,而对方腰上围着围裙,正在厨房做着显然是两人份的早餐。


“怎么都不叫醒我?”他的语气里带着懊恼。


“早餐还没好,想让你多睡点。”


于是不可避免地想起昨晚,不可避免地尴尬,毕竟这样的关系实在不好界定。


“昨天晚上,”见不二似乎无话可说准备转身走人,手冢难得地主动打破沉默,“说没醉,是真的。”


“嗯?”


“其他的话,也一样。”说完似乎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手冢转过身,掩饰性地咳了下。


“啊……”不二笑得意味深长,拖长了尾音的回答成功让背对着他的手冢耳尖泛红。


手冢说其他的话也是真的,他当然相信。包括那句“我很想你”,包括那句“一直以来”,甚至包括在以为自己熟睡后凑到耳边的那句低低的“爱你”。


心里有些细微的感动。


不过在感动之前,他们似乎更该好好算算过去那些年拖下来的账。


END


【TF冢不二】词不达意 END

09


菲碧再一次见到那个笑容温和的亚裔男子,是在手冢国光的告别赛上。他们在赛后简单地打了个招呼,那时手冢国光已经站在他身边。



眼尖的她迅速看出了端倪,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几趟,由衷道:“祝福你们。”停顿一下,抬起胳膊撞了撞手冢,“怪不得先前叫你帮我追人你一百个不愿意,原来早就对人家动了心思,看我洋相很开心?”眉目间却是一点失意都没有。



手冢不置可否,倒是不二噗嗤一声笑出来:“那我走宝了。”



“现在后悔也不迟。”菲碧挑眉。



“你先问问手冢放不放人……”



“可以私奔。”



不等不二说话,手冢就截住话头:“不好笑。”



话题就此收住,玩笑总要有个度。



“这就退役了,对以后有没有好好计划?”



“先等网球学校的事情起步。”



“噗,”她轻笑,“谁关心这个,我是问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我们有什么问题?”



“你们应该已经同居了吧,不准备结婚吗?”



不二愣了一下,然后笑开:“别说成同居那么夸张,住得近一点而已。其他的等我们手头的事情都告一段落再考虑吧。”



手冢则向菲碧点了点头:“谢谢。”



换来一记白眼:“道什么谢,当时谁想到会有今天,白便宜你小子了。”





托菲碧的福,不二搬到新家后,两人见面变得方便很多,到后来交换了钥匙,其实已经与同居无异。然而真正可以算是同居,却是源于一个小插曲。



那天不二心血来潮想找自己曾发表于某杂志上的一组作品,和手冢提过后,手冢把他带到了自己的书房,他定睛一看,不由得咋舌:“你全都搬过来了?”



不仅仅是他出版过的影集,就连被旅游景点征用后制作的宣传册、出版社用他的作品印制的日历、海报一类也十分齐全,占比最大的是杂志,无论他的作品在里面占了多少页,是封面还是内页插图,风景或是人像,都被收集完备。



出版社有心要捧红他,在他身上收获到相当可观的商业价值,也令他收获大量拥趸。他不是没见过这般用心收集的崇拜者,每见一次心里总要感激一次,这些他自己的作品有人可以比他记得更清晰。然而这些事情由手冢来做又是不一样的,不仅仅是因为手冢作为日程几乎排满的大热选手却愿意花费时间精力去做这些,更多的,是由于手冢此举表现出的多年如一日的关心,沉默而深刻,足以使他震撼。



手冢有些局促地轻咳一声:“不算多,书房大一点也放得下。”



“但是那些,”不二指了指那一排杂志,“你可以把那几页裁下来啊……”



“不一样的。”手冢说着,就看到不二转过身,用力抱了他一下,声音里有些细微的颤动:“你呀……”



他停顿一下,深吸一口气才说下去:“到底还藏了多少事没有告诉我,还要我感动多少次……”



手冢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回以同样的拥抱:“杂志都在这边了,你等一下可以慢慢找。”



半个小时后,手冢推开书房的门,却看到不二站在书房的另一边,手在墙上摩挲着那扇绘上去的门。



不二听到声音,回过头去看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手冢心里咯噔一声,想起不二说过的“到底还藏了多少事”,谨慎地组织语言:“我没有特意瞒你,这个是……”



“我知道我知道,”被毫不留情地打断,发话的人一脸戏谑的笑意,“这个门呢,画上去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我住隔壁,它原本的用途非常非常正经严肃意义深远,我可一、点、都、没、有、多、想。”



但是这个表情,并不像是一点都没有多想的样子。手冢沉默了一下,如实相告:“但是,它的存在一直令我分神。”



“嗯?”



“我有想过,如果从那扇门进去就能直接见到你就好了。”



不二显然被哽了一下:“有没有人说过其实你说话可以不用这么直接……”他微微侧身,没有让手冢看见他脸上的表情,“那你有没有想过,把它变成现实?”



“什么意思?”



“你自己猜。”不二眨眨眼睛,作势欲走。



不出所料被从背后拥住,手冢的脸贴着他的脸,颊侧感受到的热度在上升,听到的声音却依然四平八稳:“把这边打通吧,以后我们一起住。”



不二轻笑:“是天天开门锁门地烦了么?”



“你知道的,不是这个原因。”手冢偏头,吻了下不二的鬓角,“两边的间隔还是很大的,完全打通不实际,在门的那个位置凿开难度应该不大。”



“那就在你这边再安个门,还原你的想象。”不二侧过头,躲过连续不断的亲吻,手冢的头发蹭得他脸颊有些痒,“那点多出来的空间就归我吧,我想在墙上挂些照片。”



“好。”他索性扳过恋人的脸,从正面深深吻住。





菲碧没有再追问两人相处的细节,不二便把话题继续下去:“你呢,有什么打算?”话里有关切。他一向对菲碧这样爽快大方的女子颇有好感。



“先给自己放个假,然后再好好考虑收到的邀约。”她偏头拨下刘海,全无担忧,“打工罢了,东家不打打西家,不怕没有出路。反正大概也没有比你家那位更难对付的老板了。”



“噫,有能力的人才说这样的话。”



“这些年魔鬼上司的锤炼居功至伟。没有休假,天天自问自答仍乐此不疲,任劳任怨的廉价劳动力到哪里都受欢迎。”



“等你卸任手冢肯定如失左膀右臂。”



“哈哈那是。”



又聊了几句后,三人坐上了不同的车,分别离开。



下车后手冢说起:“这段时间活动会很多。”



“我明白,”不二自顾自笑起来,“真不知道是该麻烦菲碧好好照顾你,还是该劝你这些天对女士多一点风度。”



“我不认为跟她有什么可说的。”菲碧今日的抱怨大多是半真半假的玩笑话,唯有那句“自问自答”,确实没有半点掺假,手冢也不介意坐实了罪名。



“天,”不二失笑,“我从来不知道你原来这么可爱。”



“不过她有句话提醒了我,”手冢站定,“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等我们都没那么忙再说吧。”不二不置可否。



“嗯,晚些一起休个假,”手冢牵起他的手,向家的方向走去,“到那时也该结婚了。”



“……我好像没有说过要结婚吧?”



“我也没有说过现在就结。”面不改色。



“真是败给你了,”不二抬手掩住嘴边的笑,“等天气再好一点,陪我去一趟千叶吧。上次回去的时候就想跟你一起到那边看海。”



“那就下个周末。”



“好。”



原来那些过去曾经历过和如今正感受着的快乐,以及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小满足和惊喜,当遇上一个愿意倾听和欣赏的人陪伴着分享着,是一件这么美好的事。



未来还有那么长那么长,幸好等到你,能够牵着手一起走下去。



END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上一章才是结尾,这个多出来的小尾巴就算是对前面一些遗憾的小小补偿吧(ฅ>ω<*ฅ)烂尾我也不管了



本来想说修一下再发的这一小段愣是拖了那么久还没怎么大动就贴上来是我的错……然而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因为加了个尾巴该交代的也交代完了番外应该就没有了吧……



很想谢谢每个看到结尾的宝宝,我有点懒写得很慢,情节有点拖沓不够精彩甚至连有趣都算不上,谢谢你们的不嫌弃~O(∩_∩)O

 

【TF冢不二】词不达意

08

 

 

料不到手冢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不二有点反应不过来:“什么?”

 

 

“当年在德国,只要你一个电话,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打。”

 

 

这算什么?不二叹息:“能不能先放开。”

 

 

手冢依言拉开了距离,只是手依然握着不二的肩膀:“我不知道现在说这些会不会引起你的反感,但是这十几年我确实一直在等你示意,告诉我我们之间有没有可能。我承认当年的事情有我的责任,没有准确向你表达是我的问题,我不会归咎于命运。如果从没看过你的信我甚至不知道那时你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在等我。我明白那种无望的心情,所以就算你灰心放弃,我也没有怨言。”

 

 

“但是我的想法始终如一。不二,既然你曾有意,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来过好吗?”

 

 

手冢毫不怀疑不二以前是喜欢他的,不然不可能会有那样一封信。至于为什么明明喜欢却不曾主动联系过,他一时不想细究,眼前最重要的是阻止不二再一次逃开。

 

 

他早就知晓自己的感情,离开前更不止一次地暗示过,然而不二的反应太过暧昧,令他无法得出一个确定的结论。

 

 

本来以为没有关系,他愿意留出考虑的时间,把选择权交给不二,无论多久,只要不二愿意给他一个答复,他就愿意等。

 

 

却没想到等到的是漫长的杳无音讯。

 

 

曾经迫切地想和他通个电话,想听他的声音,在异国他乡想念他在电话那头说过的一句“我在啊”,但天生口拙,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时间长了,索性不再想,单等那个人主动打来,给他一个可能。

 

 

甚至告诉自己,如果一直没有电话,那不过证明他并没有自以为的那么重要,那他又何必冒失地主动打扰,破坏了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

 

 

也会灰心,猜测哪怕是天才,也不能接受一个同性,何况他曾明里暗里表示过那么多次,想要疏远也合情合理。心里却还留着一丝侥幸,倘若不二只是没有捕捉到他的意思呢?或许疏远只是因为交集减少。

 

 

于是不甚冷静的想法便悄然萌芽:如果不二愿意打个电话来,哪怕还能透露出一点在乎,他就表白,装傻也好真的一无所觉也好,那人都再不可能若无其事。

 

 

至少这样,他能得到一个答案,总好过在一年一年的等待中看着希望消磨殆尽。

 

 

然而始终是舍不得逼得他太紧,做不到亲自去围堵或用一个电话打破他固有的生活。

 

 

有意无意地收集有关他的一切,看着他在博客上发的照片推测他的行程暗自记下,却忍着没有评论过一次。

 

 

固执地坚持以他为先,却没想到这样压抑的苦等曾狠狠地伤害了最爱的人。

 

 

 

 

不二沉默了很久,消化完手冢话里的意思却仍是不解:“手冢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换号码以后我一直都没有收到你新的联系方式。”

 

 

“怎么会,”手冢凝眉,“我记得有给你发过邮件,为防发送失败我在节日祝福里面也有附上新的号码。”

 

 

不二摊手:“真的没有。”祝福邮件倒是每逢节日都能准时收到,然而那种一看就是群发的邮件他一般只扫一眼发件人姓名就批量删除了。

 

 

手冢默然,自知解释无用,索性一言不发。

 

 

“所以你看,有些事情确实不是我们谁做错了,只是刚好错过了。”

 

 

“如果你想说这件事,我为我当初的迟疑道歉。”一直蛰伏的手冢式固执又出现,他摆明了态度不接受不二话里“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的意思。

 

 

不二只是摇头:“手冢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啊……”

 

 

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不是没想过不二不接受,毕竟重新开始,无论放在何时何地都是个太过艰难的字眼,却是真到了被拒绝的时候,才发现豁达不来。言已至此,追问也显得多余,手冢只能表示了解:“我明白了,不必勉强。”

 

 

得到的回应仍是摇头:“明明才刚说过已经放下了,我都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手冢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了才知道激动:“真的?”

 

 

不二歪头笑了一下,仍是少年人一样的俏皮:“我们的世界冠军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了?”心念一转,又开始悄悄惋惜:还是没能看到手冢大喜过望的表情啊。

 

 

怎么可能放得下,年少时所有的怦然心动都是为你,自你之后再也没有谁能做到一举手一投足都牵动着我的情绪,又谈何重新开始?

 

 

被再一次拥入怀中的时候不二满足地想:终于,我想告诉你的你都知道了。

 

 

 

 

手冢把行李箱塞进车里后看向站在旁边的不二:“不用我送你?”

 

 

不二不由得失笑:“才几步远有什么好送的。”以恋人的身份跟他说话的手冢,总像要把从前欠下的所有关心都补给他一样。

 

 

不久前,就在那个夕阳遍洒的书房里,他的恋人就着拥抱的姿势,在他耳边缓慢而郑重地说“我爱你”,他想,哪怕没有相机,那个场景他也能珍藏到老。

 

 

“那等吃完饭我来接你,一起过去。”

 

 

“好,”笑着把人推上车,“肯走了没有?我看着你开。”

 

 

手冢从后视镜里看着目送他的那人越来越远,突然有些感慨。

 

 

他记得那次在慕尼黑街头的偶遇,不二关掉相机向他走来,对他说“好巧”。

 

 

而他回道:“好久不见。”

 

 

当时他脑内浮现的,是不二最近的一条博客,里面提到这个城市的建筑及背后的历史底蕴,照片拍得十分精彩。其实没有多久,他在心里说,因为你一直没有淡出过我的生活。

 

 

 

 

队友们准时按响门铃的时候手冢和不二已经在客厅里等了一段时间,在此之前,不二把行李箱搬到了新公寓并收拾妥当,而手冢则简单地布置了一下客厅。大家只当不二到得最早,对这两人成对出现都不以为意,带着买来的饮料和零嘴欢欢喜喜地彼此道新年好。

 

 

在菊丸原本的计划里,今晚算是他们那一级正选六人的一个小聚会,只是不知道桃城怎么听到的风声,又是想了什么办法,竟拉上了海堂和越前,要求带上他们几个小辈一起玩。

 

 

到时楼顶天台估计要吵到物业都上来干涉了,不二悄悄地想,然后不甚厚道地笑出了声。

 

 

只是大概由于这里是手冢家,大家还是有些拘谨,气氛不算热络。菊丸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提出了玩游戏,响应者众。不知是谁带来的扑克派上了用场,一半人打一半人看,与国中那时无异,玩起来时间倒是过得飞快。

 

 

打牌这种事情,对外行人来说都是一半运气,一半技巧。不二看着手里剩下的牌,笑眯眯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轮到他的时候他扫一眼旁观的手冢:“你会怎么出?”

 

 

手冢重新看了一下他的牌,没怎么犹豫,伸手抽出其中一张丢出去,又抱臂坐在旁边。原则上来说只要旁观的人没有看过其他人的牌,请外援是允许的,大家也没有多言,直到不二没用多久就出完了手里的牌,才传来抗议的声音:“手冢偏帮不二啊。”

 

 

“不然这样的牌怎么赢?”留心的人都看得到不二这局的牌不好。

 

 

“不二前辈胜之不武。”

 

 

不二只是笑:“才那么一张牌。”

 

 

“不上场也不让我们赢一局,太过分了啊。”声讨继续,矛头却对准了手冢。

 

 

越前反应迅速,立时想出了制胜法门:“手冢前辈,下一把过来跟我坐。”

 

 

“时间快到了,想看到开场的话现在就该上去了。”手冢没有回应,看了下时钟后提醒道。

 

 

重点转移,大家听闻此言都纷纷去找大衣披上,准备到楼顶去。

 

 

不二一边扣好扣子一边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问手冢:“如果时间还早你会过去坐吗?”

 

 

“没有如果,”手冢驳回,见不二还在慢悠悠地处理那几个扣子,便拿起围巾帮他围上,“小心冷。”

 

 

生疏的动作令不二缩了一下脖子,然后失笑:“我自己来。”

 

 

 

 

焰火表演不必说肯定是美的,否则无法催生出足够的热情抵御刮得鼻子都红了的寒风。起先是零散的一两朵,到后面慢慢铺排开不同的形状和颜色,伴着怒放时的响声和同伴的大声嬉闹,把原本漆黑的夜空点缀得美不胜收。

 

 

不二把视线从色彩斑斓的焰火中移向身边不知何时拉住自己的手的人。这个连看烟花都格外专注的人,在自己怀着永不能得到回报的心情牵挂了一年又一年的时候,却原来早就把他放在了心里。在新年前的最后几个小时,他们终于拨开所有的小心翼翼走到了一起。

 

 

是该庆幸,还是该心疼?这错过的十多年,和以后不会再只是擦肩的好多好多个十多年。

 

 

手冢很快察觉到他的目光,回过头和他对视。倒映过满天绚烂的眼睛里只有一个人的身影。

 

 

他就这样看着,心里有什么满满地涨出来。

 

 

会不会太快了?他踌躇一下,还是凑近,垫半步的距离,吻了一下手冢的侧脸。

 

 

没有停驻也没来得及远离,嘴唇还停在往前一点就可以再吻到的位置,感觉到手冢紧接着转过脸,就着刚刚结束的短暂亲密吻过来。

 

 

一个真正的吻。连彼此唇瓣的温度都清晰可感。没有孟浪的探索,只是简单的触碰,便已令人心跳不已。

 

 

仿佛数不尽的烟花在心口上炸开,停不下来的轰鸣,闭上的眼前刷起一层又一层鲜艳的色彩。

 

 

没有持续很久,甚至没有被顾着抬头看天空的好友们注意到就退回到原本的距离。不二先微笑起来,打破过于黏稠的沉默:“一年一次的新年焰火再不看就没有了。”

 

 

“嗯。”手冢嘴上应着,却丝毫没有把视线从近在咫尺的恋人脸上移开。

 

 

于是就又这么沉默着对视了几分钟,被渲染得浓墨重彩的夜空再无法夺去半分注意。

 

 

直到短促的口哨声从不远处传来,两人回头,就看见一干队友盯着他们意有所指般地笑。

 

 

不知是谁开的头,这群无论多少年过去只要聚在一起就会回到年少时光的大男孩纷纷起哄,说他们两个不够朋友,瞒了大家那么久。

 

 

不二倒承认得大方:“你们已经是最早知道的了。”

 

 

哗然。这下大家是真的激动起来了,在风声和烟花绽开的响声里大着嗓门想再问出点什么,什么时候开始的,谁表的白,以后有什么打算云云,偏是怎么都撬不开不二的口。

 

 

手冢抬头看了下已不如一开始热闹的天空,把不二拉到身边,一句话说停一群人:“已经到尾声了,都不看的话就回去。”

 

 

众人才发觉表演已到尾声,在上面吹冷风也没意思,干脆收队,跟着手冢不二下楼。

 

 

“嘁,真是狡猾。”

 

 

“这两个人还是像以前一样啊,一点都没变。”

 

 

“你们说,以后聚会是不是应该带家属了?”

 

 

“哈哈,那要等有家属了再说。”

 

 

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着两人的关系,间或互相抬下杠,情绪依然是高涨的。

 

 

“青春啊,这就是青春啊!”桃城看着手冢和不二相携离开的背影,突然冒出这样一句。

 

 

谁又能说这句话有什么错呢?或许那两个人的青春,确实,才刚刚开始。

 

 

TBC

 

【TF冢不二】噢,甜(214贺) END

传说中傻白甜的情人节贺文居然写出来了……



01



“手冢君。”不二手里抱着刚用完的体育器材走进器材室,向里面的男孩打招呼。



手冢点点头,低头继续手上的清洁工作。网球部历来的规矩,国一新生要轮流负责打扫器材室,今天轮到他和不二,清点的时候却发现少了几样东西,因为要去找回来,两人拖得比往常放课后晚了不少。



“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走吧。”整理好后不二环顾一周,背起包准备离开。



“好,我来锁门。”手冢在值日表上填好两人的名字,再把它放进管理员老师的办公桌抽屉里,正打算出去,却忽然被拉着蹲下,回头就看到不二对他竖起食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把他往里推。两人刚缩进办公桌底就听到器材室的门打开的声音,好在桌底下的空间够大,两个人一起躲着,从外面也看不出一丝一毫。



这个时间被发现还留在学校,肯定少不了一顿责备,虽然对这种逃避的做法不太认同,手冢只是皱了皱眉,没有钻出去。



进来的两个人这时已经开始说话:“等等,等我一下。”



“干什么,不要拉我。”是两个男生,话音落时依稀有谁的手被甩开的声音。



“对不起,如果是因为上午的事,我道歉。”



“没必要,你不记得是你的自由……”然后话音戛然而止。



沉默过后另一个声音缓缓响起:“我记得,答应过你的事情一直记得。情人节快乐。”



直白到底的对话,让人无法从中再推测出另一种意思。显然外面的那对男生是恋人,因为一些事情闹了矛盾,又在刚刚因为一件突然出现的礼物和解。手冢和不二对视,在昏暗的桌子底下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难以置信。



然后唇舌间的啧弄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回荡着,那两个男生竟靠在那张办公桌上忘情地亲吻起来。而桌底小小空间里的男孩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也不敢贸然逃开,只能不知所措地看着彼此。



再早熟也不过是孩子,无意间窥探了前辈的秘密,震惊之余,他们才知道原来同性之间也能有如此亲密的关系。

 




02



“啊,出来了出来了。”部活结束时随着球场门的打开,铁丝网外蹲守多时的女孩子纷纷围了上来。热身运动前被网球部的严肃副部长喝令“不要打扰队员练习”,现在已经是自由时间了,总不会再受阻拦了吧?



手冢站在后面,看着先出去的几个正选队员被女孩们的巧克力和粉色情书围拢,不禁怀疑起教练见难得天气好就决定在情人节照常开展训练是不是别有用心。



训练前队员被拖住无法顺利进入球场,训练时由于场外过于喧哗整体专注度大不如前,结束后如何离开更是成了大问题,甚至连部活室门口都被堵住,几个前辈看情况不对连衣服都不换直接往校门走,却仍是步履维艰。



他皱着眉往外走,依然是冷冷的表情,目不斜视,步伐平稳,对周围“手冢前辈”“手冢君”的呼声充耳不闻,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心里却是一片茫然。他只知道板起脸吓人,这在平时很管用,但今天显然收效甚微,先到部活室躲躲似乎成了唯一可行的选择。



守在门口的几个女生在他的注视下怯怯地让出了道,又眼巴巴地看着他关门,落锁,面面相觑,无奈地叹气:“手冢君真的太冷了。”



锁好门的部活室倒是安静,手冢松了口气,回头才发现原来里面还有一个人。



而本来在听音乐的不二,听到动静也看向门口:“是手冢啊。”



“中途离开,就是这个打算?”手冢走近,脸色不太好看。训练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不二说要换衣服,然后就一直没有回来。他本以为不二是有什么急事先离开了,就没有在意,没想到居然是为了躲避来表白的女孩子。



不二没有回答,只是把耳机重新戴上,顾左右而言他:“等晚一些再出去,可能会顺利一点。”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手冢看着那个一脸恬然的男孩,却忽然失去了言语。



天气很好,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映得那男孩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熠熠生辉。



外面的喧嚣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远了,远到不能引起他更多的注意,仿佛是这个半眯着眼睛听音乐的男孩自带特效,有他在的地方总能隔出一片宁静。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心里某个地方传来被什么精准击中的声音,就像电影里主角的子弹分毫不差地打进目标人物的心脏,一枪毙命。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审判般地对他说:“你完蛋了。”



嗯,完蛋了。他又看了一眼那个男孩,默默点了下头。

 




03



下课铃响后手冢没有急着离开。他翻出夹在字典里的纸条,从头到尾重新看过一遍,就拿出习题册演算起来。纸条是不二写的,下午课间的时候夹在归还的字典里露出一个角,约他放学一起走。



天冷,部活暂停的通知早就传达到每一个部员。班里的同学,有活动的收拾好东西就匆匆离开,也有约了恋人的,急着表白的,转眼间教室里剩的人竟比往常少了许多。



半小时。他抬头看了下时钟,离开,往不二的教室走。看见纸条的时候不是没有揣测过这样的日子突然相约有什么意图,只是受限于贫乏的想象力,空想的内容在脑内转了不到一分钟就偃旗息鼓,直到放学都没有再出现过。



到门口时结束值日的不二刚好背起包和同窗们道别,然后来到他身边:“走吧。”



一路走一路沉默。沿途都是一对一对的,只有他们两个总隔着一点距离。



“天气真冷。”按照惯例先开口的肯定是不二。



“是啊。”



“什么时候干脆下场雪就好了。”



“比如今天?”



“今天?”脚步顿住。



“情人节,不是吗?”挑眉,反问得认真。



“这样啊……”身边的马路不知不觉静了,才知道原来已经穿过了最热闹的街道,离分开的路口越来越近,“我还以为手冢不在乎这种节日。”



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捂了一路的热度撞上冷风立时消散。他悄悄地把手伸进身边那人的大衣口袋里,不需要怎么摸索就触碰到另一团温热的体温,握住,笑意盈盈:“冷不冷?”



得到的回应是更为用力的回握,以及皱着眉道出的不满:“怎么这么凉。”掌心一点点渗出的薄汗出卖了紧张。



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在口袋里牵了手,甚至连文艺作品里某些必不可少的仪式都省略了,一切早已不言而喻。



“送你回家?”没有迟疑地在路口拐向手冢宅的方向后,不二偏头看身边的人。



“不介意的话,留下吃个晚饭。母亲一直希望我能带同学来家一趟。”



“噗,”忍不住笑出声,“手冢啊……”



“嗯。”



“这样……不会是见家长吧?”



“……”

 




04



雪下得不大,但在这样的节日里已经足够扫兴。



撑同一把伞穿过或宽或窄的街道,两个男生在街边某扇门前停下。“虽然下雪了有点可惜,今天还是想跟你一起过。”收好伞,不二拉着手冢往门里钻。



是他最常去的一家书店,人不多,一面是林立的书架,另一面是沙发和木制的桌子,用一道门隔开。分头走向书架,各自为对方选一本书,在柜台结账,然后交换,算是礼物。他们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桌子,上面放着买回来的书和用蜡烛热着的一壶咖啡,有小半壶分进两个杯子里,被加上不同量的奶和糖。



窗外是纷飞的雪,经过的男孩小心翼翼地把身边的女孩揽进怀里,半个肩膀却露在伞下。而室内却仿佛与外界完全无关,暖融融的空气里飘着暖融融的咖啡香气,夹着甜丝丝的奶油味道,灯光也是暖融融的,照在书页上是恰好适合阅读的亮度。



手冢的大衣搭在沙发的另一头,衣角沾了屋外的雪,拍掉了还是摸得出凉意,就像不二那条在风里翻飞过的围巾,如今安静地蜷在沙发的一角。



两部书,枯燥而艰深的《纯粹理性批判》,摊开在手冢面前的桌上,不知选购的人是不是存了刁难的心思,然而这样晦涩的文字,也确实只有他耐得下性子来看完;语言唯美的《七日永恒》,被窝在沙发里的不二捧着,字里行间的法式浪漫似乎更适合这样一个宁谧的空间。



进门的时候暖气让手冢的镜片起了雾,加上先前不慎落在镜片上的雪花,令视野如书店的玻璃窗般一片模糊,被仔细地擦拭干净后,它架在手冢的鼻梁上,把纸页上的文字调整成合适的大小呈现于眼前。偶尔不二在埋首喝咖啡时会有意无意地瞄一下对面的身影,然后光明正大地细细打量,心里暗暗笑开了花。



可以和这个人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雪还是没有停。窗外相拥而过的行人依旧匆匆。



没有语言,一个下午就这样悄然流逝。

 




05



幸村看见和他不在一个校区的不二时正在往教室走,老教授讲的课一向有趣,是以他总愿意早到一些。眨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他走上去:


“不二?”



“怎么这个时间一个人在这里,等人?还是被甩了?”他坐在长凳的另一头,半开玩笑地问。



“没有的事……”不二失笑,他和手冢的事当年没有告诉幸村,但幸村怎么可能猜不到。



“那就是吵架了,”幸村愉快地下结论,“而且你还耍脾气出走。”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耍脾气了?不二摇摇头:“只是冷静一下,他……太固执了,不会为他人让步。”



他们也是人,不可能没有过摩擦。从来没有天生完全契合的人,能走到最后的,不过是因为一次次互相迁就。



然而两个太骄傲的人每次争吵都很难收场。说争吵似乎不太对,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是分开冷静一下,但谁也无法说服自己改变想法,只能僵持着,告诉自己,等冷静下来,好好谈谈。虽然他知道在这段感情里自己一直是被包容的那一方,到了一些双方都不肯退让的问题时,先作出退让的却似乎总是他。



是因为不够在乎吗,所以珍惜的人赢不过自己的坚持?



幸村看着不二陷入沉思,心里轻叹,这两个人倔起来倒是如出一辙。正打算说什么,视线却被小道拐角处走来的身影吸引。收回要出口的话语,他拍拍身边对周遭的情况尚未察觉的友人,笑得一脸戏谑:“你看那边。”



手冢走过来的脚步急切而凌乱,手里拿着不二的围巾,是入冬后他们一起买的那条,脸上的表情在看到不二时明显放松下来。



幸村看着不二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一边笑一边慢慢走开,他也没想到,先妥协的会是手冢。



走近了也不等不二开口说话,手冢先伸手,把人拥紧:“你从来没有躲那么远过。”显然找了好久,找到了才终于松了口气。



不二接过围巾,被紧握过的位置还是温热的,一如那人的体温。



抬起头,露出了从发生分歧以来第一个不带勉强的微笑:“先去喝杯热可可。”

 




06



人来人往还是一眼就发现了他。依然是戴着那副眼镜,站得笔直,长时间的等待没有在他脸上添上一丝不耐烦。不二唇角的弧度扩大,拖着行李走向他。



走近了不出所料看到手冢眼睛里微微亮起的光,然后行李箱被接过:“飞机晚点?”



“嗯。幸好赶得及今天回来。”



走出机场,手冢把箱子放在后备箱,回头看了一眼不二提在手里的行李:“这是什么?”



“礼物,知道你来接我就没打算邮寄。”不二打开了车后座的门,把行李包放进去后关上,坐到副驾上。



等手冢上车关上车门后两人如常般交换了一个浅浅的吻,不二用唇来回蹭着比往日深了些许的唇纹,轻声叹息:“等很久了吧,嘴唇都干了。”



“不至于,”手冢握了握不二的手,似要令他宽心,“现在还早。”



“也对,还有时间,”不二把座椅放低了一点,头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笑,“等一下准备去哪?”



手冢帮他系好安全带,才转过身发动引擎:“先送你回家,等你休息够了,我再过来接你,大概还来得及吃晚饭。”



“喂,这么浪费?”



“你自己说的,我们还有时间。”见到不二时就注意到他眼底有疲惫的阴影,猜都知道在外的这几天一定没怎么好好睡过。



不二愣了一下,然后笑开:“那随你吧,到晚饭时间如果我还没有找你,请千万不要心软,打电话叫醒我。”不然一天真要浪费掉了。



“好。”手冢点头应诺,又伸手调小了电台的声音,“睡一觉?”



“不睡了,留到回家再睡,我跟你说说话吧。”等编辑好的落地短信全发出去后不二收起手机,看向旁边的司机。



也好。手冢想着,便开始和不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说到车后座那袋礼物时,不二问起:“你都不问我准备送你什么吗?”



“不是在后面吗?”



“没有,我拿起来了,”孩子一样的笑意,“猜猜是什么。”



手冢思索了半晌,刚想出声问不二要个提示,就发现那双一直微微弯起的眼睛已经阖上了,睫毛安安稳稳地覆着,连细微的颤动都没有。



果然还是睡着了。手冢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极力抑制住想吻一下他眼睑的冲动。



等下个红灯。他这样对自己说。

 




07



“前辈。”



“啊,进来吧。”不二把越前领进门,由着他四处打量。



好奇也是自然的,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两个前辈的家。是家,而不是合住的公寓,单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他产生无尽的探究欲望。



一般家庭公寓的大小,两个人住,很干净。窗是落地窗,望出去可以看到海湾的一角,家具的线条简练,是温暖的颜色。墙上挂着不同地方的风景名胜,只是没有一张人物照,也没有成对摆放的情侣款物品,实在看不出这里的主人是一对恋人。



茶几上放着茶壶,手冢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茶杯,看到越前就皱起眉:“我以为已经不需要提醒你不要迟到。”



“今天路况不好,堵车。”越前老老实实地解释,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不二早拿出了另一个杯子,放下后就准备走开:“你们有事要谈,我先回避。”



“你要用书房?”手冢叫住他。



“不用啊,我准备把上次旅行的照片洗一下。”



“那我和越前去书房。”



越前趁他们说话的空隙又把客厅打量了一遍,今天他上门不是单纯来做客的,手冢是他的法律顾问,有一单牵涉到私人问题法律纠纷,不能全权交给经纪人出面解决。扫视一圈后他看着桌上很惹眼的那束花,轻哼一声:“好俗。”



是一束玫瑰,鲜红的颜色,插在花瓶里开到一半,不用伸手触摸也知道花瓣柔软胜过丝绒的触感。



不二当即笑出来,心想那个最喜爱玫瑰的某大少听到了大概要气死。



“啊,今天情人节。”手冢面不改色地回答。



“咦?”越前愣了一下,显然是忘了,“谁买的?”



手冢看着不二,不二也看着手冢,两人都没有说话,越前却分明从他们交缠的视线里看出了如胶似漆。



事情办完了,走出那栋楼的时候越前才想起他们由始至终都没有回答玫瑰是谁买的,不由得懊恼起来:“真是狡猾啊……”



他曾以为像手冢和不二这样冷静理智得几乎超然物外的人,哪怕是相爱也应该如柏拉图一般孤高,断不可能有送花之类的世俗举止。



然而桌上那11枝红得冶艳的玫瑰却提醒着他,这两个人也会过情人节,也会选择这样俗不可耐的方式表情达意,就像尘世每一对彼此深爱的情侣一样。



他压下帽檐,向不远处的花店走去,想着是时候给那个傻姑娘一个惊喜了。

 




08



也许是因为大多数人还在上班,超市里的人不多,看起来有几分冷清。不二推着手推车,穿过一排排货架,偶尔停下,对着手里的清单挑出需要的商品,又继续往前走。



他的工作时间相对比较自由一点,今天下班早,他就干脆回家拿起昨晚手冢列好的购物清单,到附近的超市采购。



东西买得差不多了他调转方向往收银台走,经过卖男士内裤的那排货架的时候脚步顿住,盯着包装盒上的男模特出了一阵子神。他想起手冢似乎提过需要购买这样的东西,但或许是因为本来打算自己去超市,所以单子上没有列出来。



如此想着,他已经随手拿起其中一个盒子看了起来。毕竟是贴身的衣物,不能随随便便看到顺眼的就买,除了尺码之外,材质松紧版型甚至裆部的设计都会影响穿着的舒适度。



又一次放下一个看起来比较符合某人审美的款式,不二无奈地撇撇唇,已经因为棉在布料里占的比例否决了不少款式,没想到反而是在这里花的时间最长。



正苦恼是不是要把所有款式保守颜色素净的款式都看遍的时候,他的视线被不远处一个没有印模特图的包装盒吸引,然后他翻到背面,仔细阅读了附上的说明后,十分满意地把它丢进了购物车。



是很特别的款式,无论是明黄的颜色,还是上面印着的某卡通人物,都令它能在这个货架上无比神勇地鹤立鸡群,偏偏它的尺码材质松紧版型直到裆部的设计又都十分到位。



不二表示不能更喜欢它。



于是紧接着他找到了这个牌子的另一个设计,一同丢进车里:大红色印着大朵鲜花图案的紧身三角裤。



他半趴在手推车上,想到那人回家看到这些时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个……是给我的?”



对啊,好看吗?



“颜色太活泼了,不太适合……”



不好吗?我专门帮你挑的……你不喜欢?



“穿在里面又没人看见,我习惯穿简单一点的颜色。”



反正又没有人看见,都是穿给我看,我有话语权,嗯?



“……”



真的,跟你肤色很搭的,我喜欢你这么穿。



“……好。”



呵呵,那明天穿?



“……好。”



他就带着这样的笑容走向收银台,在路上编辑了一条短信:“我今天准备了惊喜哦∩_∩”,然后愉快地点击发送。

 




09



电梯门打开,男人走出来,向自己的房间走。



电话铃响,他接起:“不二。”



“……嗯,结束了,我在酒店。”



“……等再过两天,我已经订好机票。”他说着,用房卡刷开了门,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才发现错过了电话那头的话语,“啊,抱歉。”



“……没什么,刚刚开门,以为你会出现。”



“……有一点。”



“……不二,”他打断那人的笑声,“今晚有什么打算?”拉开窗帘,刚好华灯初上,料想同一时区不同纬度的那头也一样。



“……为什么是和他?”声音里的不悦不能更明显。



“……你的意思是,你要跟他一起过节?”



“……”他在床边坐下,微微皱眉。



“……嗯,后悔了,早知道应该压缩下日程。”



“……这样的节日我只想和你一起过。”



“……是真心话。”



“……早点回家,不要太晚。”



“……到家给我打个电话。”



“……不二,”他叫住准备挂电话的人,犹豫片刻终于说出口,“很想你,情人节快乐。”



挂断电话后他仰面躺在床上,整个房间只有他一个人,床铺空荡荡的,一向对酒店条件不讲究的他竟觉得有些待不下去。



情人节这一天,往常都是他们一起过,没想到会突然接到出差的任务。今天接到电话,他几乎要以为他那随性而浪漫的恋人偷偷藏在他的房间里,准备给他一个惊喜。所以在那人一边笑一边问他是不是很失望的时候,他没有掩饰。



本来把收尾的工作带回去做,或者把事情安排得紧凑些,他就能赶得及在这天回去,如果不是他一向善始善终精益求精的态度,不二就不会和其他人过节,哪怕这个其他人是不二刚恢复单身不久的弟弟,他心里还是介怀的。



这是他不愿与任何人分享的恋人,不愿与任何人分享的节日。



不二说,趁今晚没什么安排他可以去看一场电影,或者出门去看看夜景,就当他们还是一起度过。但是他只想留在房间里,等那人的电话。



才知道这个一年一度的节日,也适合思念。

 




10



安静的起居室,挂钟上秒针一格一格走的响动成了唯一的声源,手冢独自坐在里面,仔细看能发现他眉间浅浅的褶皱。



然而那个有权仔细看的人正是造成那道褶皱的根本原因。



他抬腕看了下表,又看了一遍挂钟,驱不散心中的烦躁。都这个时间了,不二没道理还没回来的。



正忍不住想打个电话问问,他听到门锁打开的咔哒声,不二提着袋子走进来:“不好意思,今天人有点多。”



手冢走过去接过纸袋:“去哪里了?”



“买菜去了啊。”换好鞋子后不二站直,看到手冢的神情,不知怎的他竟觉得那样子有些委屈。



伸出手环住恋人的腰,笑容里自然地添了顺毛的意味:“我们的大律师大概是忘了?冰箱里的鳗鱼用完了呀。”



手冢才恍然大悟,用空出来的那只手回拥:“辛苦了。”



“去做饭,本来已经晚了。”



“鳗鱼茶?”



“其中一份麻烦多加芥末。”



“为了你的胃……”



“最好不要频繁吃辛辣的食物是吧,”不二笑眯眯地打断,“偶尔破例一次也可以吧,今天情人节。”



“不二……”又是那个为难的表情,和以往那人提出一些背离他原则的要求时他的反应一模一样。



“我还专门去买了你最喜欢的食材。”



“你昨天吃芥末寿司的时候说过是本周最后一次。”



不二便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仿佛会说话的蓝眼睛里满是控诉。



和过往的历史毫无二致,僵持到最后先松动的依然是手冢,他有些无奈地揉揉不二的头发:“下不为例。”然后提着袋子往厨房走去。



不二立时笑弯了眼睛:“味道不够我可是要投诉的。”



……所以刚才的样子,果然是吃准了他没办法拒绝吧?手冢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仍是认命地开始处理食材。本来就不忍看他失望的神色,何况今天是他们的节日。



不二趴在餐桌的边缘,闻着熟悉的香气一点点从厨房扩散至鼻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里面的手冢问道:“我们以前在家过情人节的时候好像也是吃这个的?”



“好像是。”



“那你明年记得了,一份辣一份不辣。”他捧着脸,笑得开怀。



每一年的今天,都想和你一起度过。

 




11



悄咪咪考个驾照



END



↑放链接就是保险起见啦不要误会其实不是车顶多是个车轱辘嘤嘤嘤



毕竟要是不小心被吞了我明天补发就不是情人节当天了QAQ


【TF冢不二】词不达意

新年快乐~唧唧唧



07



日子还是照着原本的轨迹过。手冢搬进去的那段时间不二正好在札幌,接到手冢的邀请电话的时候他不无遗憾地回绝:“刚好出差了,还要在这边多留一阵,估计赶不及了……嗯,还是不好意思了……知道,会记得给你带手信的……不麻烦,不能来我已经很内疚了,总该送份礼物贺你乔迁之喜……呵呵,好,你也一样。”他都感觉不到自己的说辞越来越客套,好在手冢没有多心,只听出诚意满满。



入住的日期是母亲挑的,他们家也不喜太过复杂的仪式,只邀请了手冢回国后的工作团队,加上他们一家,十来人一起在新公寓里吃了个饭,算是旺一旺人气。本来他打算叫上不二,却没料到不二不在本市,母亲听了,也很是遗憾。



那晚他坐在书房,看着墙壁上画着的门出神。在德国时他遵照心理咨询师的建议在健身房的墙上绘了一扇门,据说有心理暗示的作用,回国后因为工作重心迟早要转移,他就把门绘在了书房里。然而如今由于他的新邻居,这扇门早就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



按照楼层的结构,他的书房墙壁再往深去,就该是不二的家了,而在这面墙上画上门,总是能让人产生一些不可言说的联想。



然而或许该说现实永远让人泄气。当时的门画在德国房子里的墙上,当他看着那扇门便能提醒自己戒骄戒躁,或是调整心态寻找新的转机,然而画在这里,却像在告诉他,某扇他所期望的门永远都无法打开,隔着一道墙已经是最近的距离。

 




不二在几天后的周末给手冢打了电话,内容无非是一些简单的寒暄,当手冢问到他去到哪的时候,他却反问:“手冢可以跟我说那么久的话是今天没有训练吗?”



“啊,今天周末。”



“你在家?”



“啊。”



“那开门吧,”他忽然笑了,“我在你家门口。”



门外的不二拖着行李箱,样子说不上风尘仆仆,但可以看出是一下飞机就赶过来。



他有些惊讶,伸手接过行李示意不二进来:“回来了怎么不先休息?”



“因为这个不经放啊。”不二从行李里找出一个盒子,拿在手上向手冢扬了扬。



手冢认得出这个盒子,是北海道的白色恋人。心无旁骛和孤陋寡闻是两回事,他自然知道同名的传说,却不清楚自己有没有理解错不二此举的意义,当下不知作何反应,过了快一分钟,就在不二差点要开口询问的时候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这个,听说偏甜。”



如果换成别的场合处境,他大概能压抑住狂跳的心脏,郑重地回答我接受你的礼物连同里面寄寓的心意,然而这礼物送得突兀,他怕自己会错意,反令双方不自在,贸然询问更显得莫名其妙,他迟疑许久,才决定换种方式等不二解释。



不二眸光闪了闪,把盒子收回到面前端详,语气里有疑惑:“不好吗?我专门帮裕太挑的,他最喜欢甜点了……你怎么了?”



“……没什么,”脸色明显不对的手冢竭力掩饰尴尬,“等一下我送你去他家?”



“不用麻烦了,不过你家冰箱可以借我放一下吗?我那边还没有通电,”不二边说边用手比划着,“天气热,我怕里面的巧克力会化,晚上我约了裕太吃饭,就在小区外面,到时我再拿出来。”



……你弟弟喜欢就好。手冢指了指冰箱的位置,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啊另外,裕太想看一下我的新家,我们吃完饭就回来,手冢要来打个招呼吗?”



“今晚体能训练。”



“你不是说今天周末,没有安排?”



“不能大意。”某种程度上没有说谎的手冢态度坚定地拒绝,即使刚见到不二的时候他是打算空出晚上的时间和不二吃顿饭接风洗尘再送他回家的。



不二也没有受影响,依然高兴地把饼干拿去放好,解决了头等大事才折回到行李旁边:“还有这个,答应过你的礼物,”他递过去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笑容温暖明亮,“我猜你不太在意这些,就想着自己送你,放在书房,或者以后你有办公桌也可以,装点一下,总不至于太单调。”



盒子里面是一对纸镇,上面的花纹古朴典雅,有一种难言的厚重之感,看一眼便知置于案头定能增色不少。感叹于不二的用心,手冢合上盖子道谢:“劳你破费。”



“以后承蒙关照,礼物总要贵重些。”不二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只是在垂眸之间难掩失落。



这种情绪一直到他和弟弟吃完饭回到家,还是时不时出现,若有若无的。



下飞机后第一时间打车到手冢家,再送他礼物,怎么都不可能是顺便。



想见他是事实,约了弟弟也是事实,然而先拿出白色恋人,确是存了几分试探的心思。可惜的是,手冢当时的反应绝对称不上愉快。



好像吓到他了……



果然这种事情,在他们两个之间只适合成为玩笑。

 




不二出差回来后就一直忙于装修,好在手冢作息规律,施工时段都不在家,没受什么影响。到后期一些细节工作开始处理的阶段不二偶尔会去看,装修队收工的时候如果手冢刚好在家他会过去喝杯茶,或是吃顿饭。手冢用的茶壶和茶杯是一套的,没有太多的纹饰,也不同于光滑的瓷器,捧在手里会有很实在的安心感,即使是沸腾的茶水隔着杯子也不会烫手。喝茶就真的只是喝茶,两人很少交流什么,只是坐在茶几两边各捧着一杯热茶,任茶叶渲染出的香气随着上飘的水蒸气荡满客厅。



更偶尔的时候,不二会邀手冢和他一起去家具市场。两个男人一起站在展示用的沙发书柜甚至床前面低声商议着是否物有所值,或是该不该再选更合适的款型,很容易让人产生一些暧昧的遐想,他们却做得极自然,也不怕被认出了会有记者多嘴。



就像拉弟弟或是一直相熟的菊丸一起看家具一样,不二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手冢也因他的坦然而没有多想。



他控制着,不让自己的情感外溢,即使这样的掩饰一直都不是他所擅长的。



心里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这样的状态,说不准比回国前更让他为难。

 




等到不二可以搬进去的时候已经接近年底了。然而出乎手冢意料的是,在这期间他先接到了菊丸的电话:“手冢你搬家了?”



因为不觉得是什么重要的事,他从那套出租公寓搬出去后没有广而告之,队友们都不知情,想必是不二向菊丸说起的。在菊丸无比顺畅地把话题从“恭喜”转到“一声不吭地不太说得过去啊”再到“你那里地方大我们今年可以到你家跨年”,衔接自然过渡合理浑然天成,令人感觉再不答应就成了辜负当年浓浓同学爱的罪人了。



手冢想想那天除了要回本家吃晚饭也没有什么安排,就答应了。话音刚落就听到听筒那边传来极力压低的欢呼,暗暗摇头:早有通知说跨年那晚市区有焰火表演,而他家楼顶有观景平台,视野极佳,敢情这件事其实蓄谋已久了?也不知道那人参与了多少。



于他而言确实也没有什么可为难的,他只需腾出地方,其他琐事自有人负责,甚至由于约定的时间是天黑以后,他连晚餐都不需要提供。



几天后不二的电话也跟着过来了:“听说部长这次特别爽快大方地借了地方啊?”



“只是小事。”



“刚好我这几天想起有些杂物打包的时候漏掉了,可以拜托你先帮我载过去吗?不会很麻烦的,我下午先过去收拾好,回家吃完饭再回去一趟,等你从本家出来经过接我就好。”



“不用麻烦。”



“嗯?”



“我说,”手冢轻咳一声,“我吃饭前可以先过去把东西放进车里,你不用跑几趟。”



“那不是太麻烦你了……”



“不会。你没有车。”简明扼要地表达态度阐明原因,十分手冢风格。



最后不二没有坚持,只是客气地道了好几次谢,便和手冢约好了时间。

 




预备要搬空的公寓是不可能井井有条的。手冢进门看到空荡荡的桌面和满地纸箱的时候没有太过惊讶,抬脚绕过去到里面找不二。



“手冢好准时,”不二站在其中一个房间门口招呼他,直接省去了客套,“有点乱,就不帮你倒水了。隔壁书房桌上有一摞杂志,麻烦帮我装箱,我收拾几张照片就过来。”



手冢依言到书房去,里面除了一些四散的零星杂物之外就不剩什么了,只有桌上整整齐齐摆好的一摞杂志,他走过去,准备有所动作时却被放在最上面的东西吸引了目光。



一封信。信封上是不二的字迹,上面没有写名字,但填的地址即使没有写完他也知道是他在德国的俱乐部,看上去它的主人似乎尚未决定是否带走它,所以只是随手放在顶上。他忍不住伸手拿过信,展开阅读,即使这种行为在他从小受到的教育里几乎算得上无礼。



不二把东西收拾好来到书房就看到那摞杂志原封不动地待在桌上,而他拿起后忘记收拾的情书安静地躺在手冢手里,显然已经从头到尾被看过了。



他脑中瞬间闪过形形色色的文学作品中相似的情景,描写最多的,无非是主人公秘密被发现时“像个犯错的小孩一样”。然而此刻他心里却全无那些故事里的这般无措心虚,相反地,他几乎是立刻就镇定下来,在发现瞒不住的时候心里就有了决断。



“手冢你消极怠工啊,”他笑着,语气轻松一如往常,“而且好像还私拆我信件?”



手冢抬头,眼睛里有什么猛然擦亮,看得人心惊。他伸手扣住不二的手腕,皱眉的样子仿佛隐隐有怒意:“这是什么?”



自目光扫过第一行起就无法停下的情绪涌动,在此刻似终于找到了出口,他不想再像过去一样妄加猜测分析,他已经冷静够了。



信的内容客观来说并没有多么煽情,有些语句甚至可以看出没有经过认真措辞,更没有多少瑰丽优美的词藻,只是大方坦然地叙述了一份可能永远没有结果的感情,就像把整颗心毫无保留地展开在他面前,孤注一掷的直白。然而就是这样的词句,令他从震惊到喜悦,再到心疼,甚至懊悔,心里前所未有地激烈动荡着。



他的目光停在那一句“手冢国光,我喜欢你,不仅仅是作为好友和对手。”,感觉有什么无声地燃了起来。



差一点,我就错过了你。



“情书,给你的。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如果不是因为搬家我都要忘记自己以前写过了,”不二和他对视,一双眸子清澈如水,“都过去了,既然当初我没有选择寄给你,现在我也放下了,就当没看见过,以后还是朋友,好吗?”就算因为一个意外打破了苦心维持多年的平衡,他依然想让彼此回到原本的的关系。



手冢依然盯着他没有动,他却能感到握住他的力道随着他的话一点点减弱,直到放开。他收回手,没有去看手冢的神色,心里苦笑,明白如手冢都被他骗过去了,什么时候他能骗过自己?



却在下一刻被紧紧拥住,用力得像是怕他突然逃开。从手冢的肩膀后能看见书房宽敞的窗户,夕阳爬过窗外的枝枝桠桠,斑驳地洒了一地,像时过境迁后再回首时目力所及的流金岁月,不再完整明亮却依然美好。



他听到手冢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声音沉沉的,仿佛极力压抑着什么,又极力要去挣脱什么,“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为你对我无动于衷。”



TBC


【TF冢不二】词不达意

默默洒几滴狗血



06



手冢在经纪人的陪同下踏进摄影棚的时间刚刚好,他扫视一圈,没有发现好友的身影,心下有些诧异。跟相关的负责人打过招呼后他被拿着样衣的服装助理领到了更衣室,途中仍不忘用目光四处寻找某个人。



最后那个人出现在他化妆的时候,闭着眼睛等待造型师在他眼睑上动手的手冢听到外间有人喊“不二”,而那人如常般温和有礼地和他们一一打招呼,最终走过来坐在他身边。



“这身衣服很适合手冢呢。”不用睁眼他都能猜到不二现在定是在旁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或许还会用手指抵着下巴,像是认真又像是开玩笑地评价。



“怎么这么晚才到?”他问,寻思着不二不是习惯迟到的人。



“反正也没有错过什么,部长大人闭上眼睛任人鱼肉的样子我也还来得及看到呀。”旁边的天才轻松地把这个问题翻过去后就不再说话,大概是在“认真欣赏”他化妆的过程。



那天早餐后他说起自己回国后正在考虑该接下哪家媒体的人物专访,不二便提出和他工作的杂志社合作:“手冢是希望采访的重点落在赛场外的发展上,为退役后的工作铺路,对吧?我们不是体育杂志,不需要太关注你的赛场表现,我可以和主编商量,让专访从文案到图片都符合你的要求。”从来没办法真正拒绝不二任何要求的他当时就应承下来。隔天相关负责人就联系了菲碧,专访相关的策划竟确确实实完全贴合他的需要,菲碧便替他敲定了日期。



他还记得当时负责洽谈的负责人在电话里说过“感谢手冢君的抬爱,我们和不二君都很期待这次的合作。”如此说来不二应该会负责他专访的照片拍摄吧?这样的认知令他对这次专访隐隐期待起来。



等脸上的妆化完他才在造型师的示意下睁开眼睛,毫不意外地看到不二笑眯眯地收起手里的相机,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到菲碧走近:“国光,好了吗?”



显然她已经认出了不二,手冢只能站起来为两人介绍。



“周助君,”菲碧向来习惯直呼其名,在手冢介绍后自然地与不二行贴面礼,“希望不要打扰你们老同学叙旧。”



不二微笑着摇摇头表示不用在意:“你们有事吧,我先去看看布景?”



“不用,等拍摄完了再说。”手冢言简意赅地制住了他转身的动作,准备和他一起离开,“不二,走了。”



“嗯?”收到的却是不明所以的反问。



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向手冢伸出手:“手冢君你好,等一下您的拍摄由我负责……啊,不二前辈也来了?”



不二愉快地朝他挥手:“我来探班,好好表现。”



……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事情和他原本想的不一样。手冢偏头,用眼镜的反光遮住眼里的茫然,忽然想起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明确地跟他说过不二会负责这次的拍摄,不禁在心里暗骂自己大意。



“手冢君等一下有什么要求请尽管提出来,我一定尽力做到。”



……可以换人吗?手冢僵着脸走开,他需要冷静一下。

 




新来不久被委以重任的小男生拍到一半在明显可感的低压环境里战战兢兢地放下相机,求助般看向旁边不受一点影响的前辈:“不二前辈跟手冢君以前是同学吧,手冢君的照片如果由前辈操刀应该效果会更好是不是……”



不二却笑靥如花地拒绝:“不能推卸责任哦。”



另一边的小男生脸都要垮了:可是没人跟我说过手冢君那么难搞的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手冢君要黑着脸看我啊。他飞快地扫一眼灯光下没什么表情的手冢,也不明白为什么还是那张扑克脸他却总觉得对方情绪不佳,心一横就看着不二问出来:“主编当时不是安排不二前辈负责的吗,前辈为什么要推掉?”确实于情于理这次的拍摄都应该落到不二头上,当初得知是自己的时候他也有些惊讶。



“啊那是因为档期撞上了。”回答的人一点都没有档期撞上了还来探班本就不合理的自觉,泰然自若地开导对面似乎很难搞的老同学,“手冢你别那么紧张嘛,你看白鸟都要被你吓哭了……”



“不二……”



“脸那么臭,白费了我辛苦帮你借来的衣服,本来还想说果然很适合你的。”



“……明白了。”手冢似乎是在那些毫无诚意的抱怨里败下阵来,扶了下眼镜。然后叫白鸟的小男生偷偷松了口气,感觉这个密闭的摄影棚都敞亮了不少。



不二坐在边上小口小口地用吸管喝着服装助理小姐匀给他的冰摩卡,视线在柔光灯下的手冢和屏幕上的成像之间游移。这次专访无疑是他出力最多,从一开始和主编沟通空出最新一期内页给手冢,到凭着杂志社对他的倚重要到了专访的问题并从中斡旋使其尽可能符合手冢的要求,甚至于选场地,几经辗转借来他认为最合适的服装,没有人觉得他逾矩越职,本来摄影也理应交给他,他却找借口推脱了。



他总感觉就这样不远不近地看着比亲身参与要惬意得多,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摄影师对于美的偏角追求。

 




后面的拍摄手冢很配合,专访也很顺利,准时收工令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暗暗松了口气。手冢从更衣室出来刚好看到菲碧结束了与导演的客套向他看过来:“我们走吧,我来开车。”



手冢扫了一眼她和不二尚握着的手,别开视线:“你不必专门等我,我可以自己去。”本来今天手冢的助理跟他过来就够了,菲碧作为经纪人会和他一起来就是因为时间安排比较松,专访结束她打算带手冢去看看新装修好的房子,然后把门匙交给他。



不二在一边正准备跟他们道别,不防听到菲碧问他:“周助君等一下有安排吗?没有的话跟我们一起去一趟吧,看看国光的新家。”



“菲碧,”手冢皱眉,不清楚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只是看看,不要给人添麻烦。”



菲碧只是眨眨眼睛:“又不是外人。”



有趣的是,手冢说的是德语,菲碧说的反而是日语,发音无疑都是标准的,不二有些好笑地看着两人交流,在他们把视线集中到他身上的时候才慢悠悠地开口:“会给你们添麻烦吗?没有的话,我很期待。”



不二都开口了再拒绝就不对了,手冢也不再坚持:“那走吧。”



三个人就这样表情各异地上了车。一路上手冢都在忐忑:他的住处他自己是知道的,和车里某个被强拉来的老同学同一个小区,不二下车看到,不知道会怎么想。他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坐在后面的不二,不二倒是随遇而安,一直微微带笑地看着窗外,也没觉得车里气氛不对。



这样也好,手冢松了口气,准备看回前面,却不巧不二偏偏在这时收回了视线,在后视镜里直直看进手冢的目光里。两人皆是一愣,先反应过来的不二如常般弯起眼睛笑了下,反倒让手冢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停稳,下车,和物业打招呼,走到他未来将入住的那栋楼,进电梯,手冢只是一味向前走,不知道该不该去看不二脸上的表情。不二除了刚下车时轻轻“咦”了一声也没有再表现出惊奇,和菲碧走在手冢身后,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



直到菲碧把门匙插进匙孔不二才笑了出声。手冢回头,不明白他为什么到现在才笑出来。



“手冢大概会有个不太可爱的邻居,”不二止住笑,但眼角眉梢都是欢欣,“我总是给周围的人添麻烦。”



这下手冢彻底愣住。菲碧只说过他们在一个小区,但没说过原来这么近,一梯两户的设计昭示着在很长的未来里不二将是他唯一的邻居。他询问似的看向菲碧,得到邀功般的一个挑眉。



怪不得她要邀请不二同来,被蒙在鼓里的微愠撞上不二笑眯眯的眼眸就迅速销声匿迹。不二很乐意和我成为邻居,大脑皮层的信息处理器迅速地得出这样的结论,并通过细密的神经末梢松下了一直紧绷的嘴角。他握住不二伸过来的手,点了下头:“请多指教。”

 




公寓从室内装潢到家具布置无不是严格按照主人的要求,三人简单转了一下,检查过确认没有什么纰漏就准备打道回府。菲碧说,等过两三个月味道再散一下就可以把私人物品搬进来正式入住了,不二自然先表示祝贺,又在那两人提出去隔壁参观一下的时候摇头拒绝:“我比较懒,公寓装修好还要一阵子,就不带你们进去了。”



由于手冢和菲碧还要去找物业弄清楚一些问题,不二就先行打车回去了。一路上他都忍不住嘴角上扬,手冢的公寓果然和他进门前想象的一样,简练大方,严谨到几乎无趣。同样的户型,他当初的构想虽不算实用,却有趣得多。



虽然从手冢和菲碧的互动中他猜到两套公寓的紧邻或许不是巧合,他心里还是高兴的。刚回国时,以为想尽办法回到当初的交点也无法离那个人更近,担心两人假以时日真的形同陌路,然而随着手冢在几个月后回国,一直到刚刚突然成为邻居,他想,这下子,应该不用再担心了。他们依然是好友,而且,在此基础上,还会是长期稳定的邻居。



忽然就对放了好几天的新公寓挂心起来,他计划着要把未完成的家具选购提上日程,以便自己能随时入住。

 




手冢坐在副驾上看着前方的路况,目不斜视,回去的路上依然由菲碧开车,送他到平时进行体能训练的场地。



虽然冷静下来还是有一点关于以后要怎么面对不二的踌躇,但心里更多的,是没有被讨厌、没有被多加猜想的庆幸,以及对未来更长时间相处的隐秘期待。



“你没有告诉我不二住在隔壁。”他突兀地来了一句这样的话,但仍是注视着前方。



“啊,抱歉,”丢出一句不带歉意的道歉,菲碧踩下刹车,在红绿灯转换的当口偏头去看自己面无表情的上司,爽朗一笑,“不过你很开心,不是吗?”



TBC


【TF冢不二】词不达意

05



“怎么都不叫醒我?”



在去浴室洗漱的时候见到本来他以为出去晨跑了的手冢,而对方腰上围着围裙,正在厨房做着显然是两人份的早餐,一时间不二竟不知作何反应,这和他设想的梳洗过后就走,在路上随便买点什么吃,相差太远。询问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着点责怪。



“嗯,”手冢往锅里打了一个蛋,“你昨晚喝多了,应该多休息。”



……到底是谁喝得比较多啊?不二在心里嘀咕,看着手冢有条不紊地按步骤准备早餐的样子,忽然觉得先前想过的不要太过叨扰啊,至少打打下手啊之类的想法,其实是多么没必要。



对于怎么看都最适合干正事的手冢能够这么熟练地烹饪这件事,不二并没有觉得很奇怪。毕竟是一个人去异国他乡发展,开始的时候肯定什么都只能靠自己,如果不想虐待自己的胃自然就必须学好料理。



站在一边欣赏了一会儿,确定是没自己什么事以后不二就转身准备去洗漱。



“另外,”手冢把煎好的蛋盛到小碟子里,回过头看着不二,神色间有些犹豫,“我昨晚好像忘了帮你准备新的毛巾。”



不二看着手冢因不确定而皱眉的样子,谨慎地点了点头。昨晚他真的太困了,就没有太留意,今天手冢提到,他才想起来,不知道有轻微洁癖的手冢会不会生气?



“你,”手冢顿了一下,似在措辞,“昨晚洗澡是用我的毛巾?”



“我是拿了蓝色那一条,它看起来比较新。当时……我也没有注意看……”不二努力想把事情描述得不那么糟,话说到一半就看到手冢陡然僵硬起来的神色,心里有些歉然,正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就听到手冢先道起歉来:“抱歉,是我疏忽了。”



不像是生气,反而是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尴尬,手冢依然僵着一张脸,回头揭开汤锅的盖子察看,用背对着不二说:“新的毛巾已经放在洗手台旁边的架子上了,你可以先出去,早饭好了叫你。”



不二不太明白手冢的内心活动,只知道他没有生气,便也没有再纠结,依言去浴室洗漱,然后去客厅翻杂志。手冢才刚回来,客厅里就只有几本当月新出的杂志,其中一本就放在茶几上,显然是手冢正在看的,封面他很熟悉,是杂志社里一个同事的作品。他远没有自恋到会以为手冢是为了他买下杂志的,在心里感叹自家杂志果然是业界翘楚能入得了手冢法眼的同时他伸手拿过远一点的体育期刊翻看起来,比起已经重复看过几遍的内容,还是他人的劳动成果更加吸引人。



手冢做的是传统的和式早餐,足够丰盛也足够繁琐。不二饿着肚子翻了两个专访后手冢终于端着一个个小碟子走出来唤他吃早餐。



沉默。两人很好地贯彻了食不言寝不语的美德,整个进餐时间只有味增汤丝丝缕缕的热气弥漫在餐桌上,却没有不久前厨房里的那种尴尬。手冢的手艺不错,料理味道很纯正,让许久没吃过和式早餐的不二有点贪嘴。收拾餐具时不二毫不吝惜地表达了自己的赞美和感谢,如意料中那样只收到手冢窘迫地推了下眼镜作为回应。



最后还是没有帮忙洗碗,手冢坚持说让客人洗碗不是正确的待客之道,在餐桌收拾好后就没有让不二走进厨房。不二想想留在手冢家也无事可做,干脆告辞。送客的意图被婉拒后,手冢就回到厨房继续洗碗,几分钟后听到不二从客厅对他说“再见”,然后是门合上的声音,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任何道别的话。



如果不是手上冲掉油污的动作一直没有变过,他看上去就真的又像很多时候一样,对其他人并不重要的话语充耳不闻。

 




不二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编辑部的同事道歉,说本来预定今天交的照片来不及修好,推迟几天。想了想,又给手冢发了个短信报平安。睡足了也吃饱了,却忽然怎么也提不起兴致把收尾的一点点工作完成。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他忽然站起来,换了身衣服简单收拾了下就出门,搭上了前往千叶的列车,他没忘记和身边可能会突然要找他的人打个招呼,然后就关上了手机。



像年少时暑假回千叶那样带着期待和点点好奇看着车窗外风景往后移动,因为搭的是环线路上花了不短的时间,他就从玻璃窗的有限空间里看着这个曾经远离,如今又渐渐熟悉的城市,看沿线的植被和建筑,再比照它们记忆中的样子,竟也不觉得无聊,没有像当时那样在列车与铁轨发出的规律响声里睡着。



他不是有意去寻访什么,下车后在海边站了一天,听海风掠过耳际的声音,夏日的阳光温度高得几乎滚烫,他也不在乎。找到一家装修朴素的餐馆点了当时吃过好多遍的拉面,听老板用收音机放的歌曲,和旁边那桌的小孩比试着谁吃得快,输的时候笑得开怀,反而是满脸汤汁的小孩闹了个大红脸。



在夜色几乎要把天边的亮光彻底吞没的时候他终于把视线从海的尽头收回,打开手机。第一个跳出来的是短信通知,手冢在收到他报平安的短信后回复道:“嗯。昨天晚上谢谢你。”话依然很少,体味不出情绪,感觉不出亲疏。



他独自面对着不复白天时那般蔚蓝的大海,被阳光长时间晒得有些发红的脸接触到微凉的空气,有说不出的惬意。



“千叶的海很漂亮。”他敲下这样一句话,想了想还是删除,没有再回复手冢的短信。独身的生活也可以很美,但偶尔,他也会希望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小满足和惊喜,可以有那么一个人一起分享。



那么长那么长的未来,如果有你陪我走下去,那该多好。




 

像来的时候一样不二乘环线慢慢悠悠地回去,等他从车站步行到家已经不早了。他轻轻叹了口气,唇角的微笑忽然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惆怅。好在从千叶回来他心绪已经沉淀了许多,不似早上刚回到家一样心思全被同一个名字侵占。



那封被搁置好几年的信依然在书房里放着。他从没有封起来的信封里抽出几页纸,展开。这是这封没有寄出的信写就以来他第一次重新拆开来看,上面的字迹显然是他,又不像他,里面的一句句一行行,算不上温柔缱绻或是热烈赤诚,却坦然得令如今再看的他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信的开头写着那个人的名字,深深的,像是下了多大的决心用了多大的力气才一笔一划写出来的一样,信封上贴着邮票,却是收信人地址还剩最后几个字没有填完。



那是他大学毕业后写下的,在那时最想对那个人倾诉的,满腹的倾慕与思念。




 

该怎么形容那时候的心情?就像一个习惯漂泊的人隔着河岸看到的异乡烟火,明知他乡非故乡,心脏还是不争气地有过一刹那温暖。



当时他刚刚开始环球摄影的工作,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面对新鲜的环境,除了心理上的兴奋,舟车劳顿和不同气候水土带来的身体上的负担构成了主调。自恃从小锻炼身体素质好不以为意的后果,就是高烧来得比什么都要快而且迅猛。



麻烦店员把退烧药送到房间,吃过药后他躺在床上等高热带来的头痛消去。小旅馆的电视正在转播一场颇具声誉的网球公开赛,画面切到对夺冠热门的采访,年轻的亚裔选手对于外界一面倒的看好表现淡然,神情严肃不见一丝欣喜,回答问题不卑不亢,已开始有大将的气度。



他忽然觉得委屈,为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是说手冢已经把他远远甩到身后,而是他们终究会在不同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他不会刻意放慢前进的脚步,手冢更不会,交集越来越少已经可以预见。



脑袋昏昏沉沉的,却涌起一股冲动,想让那个人知道他的感情,然后牢牢盘踞在那人心里,从此再不远离。



大概真的是烧得厉害了,他没有多考虑就从行李中翻出了平时用于给家人报平安的信纸,提笔就写。意识不算清醒,下笔却没有一点停顿,一字一句仿佛已经在心里积攒了许久,在笔尖触碰到纸页的时候倾泻而出,怎么都收不住,不知因何而起的急切加上发烧带来的乏力感让字迹都有些潦草。几乎一气呵成地在落款处签上自己的名字,他把信纸顺好叠起来就拦车去邮局:像是怕赶不上什么一样。热心的出租车司机看到他明显红得不健康的脸色还用不甚流利的英语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他摇头,车一停稳就下车,买了信封贴上邮票后从手机通信录里翻出手冢先前留下的俱乐部地址——他记得手冢跟大石说过信函可以寄到俱乐部——照着填在信封上,匆忙间他甚至忘了给信封封口,急切地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写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顿住,然后头脑发热带来的冲动就在这一点时间里退潮一样哗啦啦地销声匿迹了,留下他握着笔愣在原地,茫然地不知如何是好。



终于还是放下笔从邮局出来,原路返回。



已经没有必要了,既然连通话都没有过,他贸贸然寄出去的信函,又能在那人心里炸出多大的波澜?



或者说,已经没有了那种一往无前的勇气。



依然昏昏沉沉的脑袋,却没了一开始的冲动。如果不是手冢的回归,这封信大概就一直在书房里放着,最后渐渐在一次次整理搬迁中消失了吧。




 

不二把信读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办呢,还是好想告诉你啊……




 

手冢有些懊恼,后悔不该被酒精控制把不二拉进自己的生活里,哪怕只有一晚。他担心再这样下去会忍不住坦陈,把自己藏了那么多年的心思都说出来。



然后,把已经渐行渐远的友人真正推离自己。



明明从咖啡厅的约见开始就只想多见见他,却在每一次的相处中越来越贪心。这和他回国前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向来不善言辞也不习惯掩饰,如果日后的联系渐渐增加,敏锐如不二,恐怕不会被他瞒过去吧?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此矛盾的心理,想要靠近,却因为害怕败露而强自压抑。不想否认自己拿不起放不下,但那个让自己拿不起放不下的人把这些视若无物,他又有什么立场去纠缠?



他还记得去德国前那人曾玩笑般地问:“等手冢成为职业选手了我可以在前排看你的比赛吗?”



他当即回答:“只要你来。”



他从不说空话,即使当时答应得有些轻率却早就在心里把它当成了不可违逆的承诺,在后来的每一场比赛里兑现,只等那个人到来。



却原来只有他一个人觉得这不是戏言。



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直到将近退役的时候要等的人都没有来看过他的比赛,是怎样的心情。说不上愤怒,失望又似乎太轻。再见面的时候想问为什么,想问你还记得吗,却在听到那人微带笑意的调侃后,连一句责备都说不出。



到最后还是只能和自己生气。




 

当时接到菲碧的电话他几乎以为那个过于聪明的工作伙伴知道了自己准备瞒一辈子的爱慕,不经思索就警戒地放冷了语气,等清楚了她的意图,竟孩子气地表现出敌意。



他没有说,菲碧自然也不知道。到后来菲碧时不时跟他提起关于不二的消息,他也无法阻止,不管是出于想知道的私心,还是苦于没有立场干涉的无奈。



不怪菲碧说他冷淡,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合理地关心。既然十多年都无法靠近,住进一个小区又有什么用?



想知道关于不二现在的一切,却害怕见到时过境迁后自己被剥离出去而他的生活有多平和安逸,怕未来的某一天在小区门口见到不二和他的妻子是怎样的和谐美满而自己只能像所有普通朋友一样送上祝福。



裹足不前,心里却又避无可避地自我厌弃。



够了。



他手冢国光喜欢一个人,什么时候到了这么卑微的地步,竟还要有意找到一样的小区住下。

 



事实上一晚就几乎足够让他的掩饰前功尽弃了。



哪怕是在重要比赛前夕都不会失眠的他昨晚辗转到很晚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躺在床上,仿佛就可以听到隔着一道墙壁的不二睡眠中规律的呼吸声,或是偶尔翻身时睡衣与被子摩擦发出的轻响。无数堆叠的猜想甚至遐想压都压不住,却没有勇气拉开隔壁的房门看一眼。不知是怕过量的酒精会让他克制不住紧紧拥抱那人的冲动,还是怕被突然醒来的不二发现,然后所有藏起来的爱慕都无所遁形。



宿醉没有带来任何副作用,起床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隔壁房间看不二睡得怎么样。早晨的阳光是恰到好处的柔和明亮,令这个乏善可陈的房间都像打上了柔焦,不二就在这样的光线里熟睡着,呼吸轻浅,令人舍不得惊扰的宁静。



想吻他闭上的眼睛,想待在这个有他的房间,想一直看着他熟睡的模样直到醒来,最后却只是把风力调到杂音最小的档,又拉上遮光用的那层窗帘,让不二可以舒服地睡得久一点。



还有那条该死的毛巾。



他猜想自己一定变了脸色,因为不二带着歉意的眼神和突然中断的解释无不说明他的一个表情影响了不二起床时的好心情。他不是生气,只是一想到自己用惯的毛巾是怎样被拿在那双修长好看的手里,怎样拭去那人脸上脖子上肩膀上直到全身上下的水珠,又在第二天被尚未意识到的自己用来洗脸,就几乎抑制不住心里横冲直撞的冲动。



只是一个晚上和一个早上而已。如果以后出入小区时抬头不见低头见,他要怎么办?



无从收拾,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不想抹去,更不想把自己搞成单相思过度的变态。在不二离开后的美好晨光里,手冢难得地皱起眉表现出苦恼。



TBC



走内心戏的结果是被自己写的东西酸到了嘤嘤嘤



受不鸟了下次开坑我要写傻白甜!!!!!



如果有下次的话……



【TF冢不二】词不达意

04



周六的聚会果然热闹非凡。早已独当一面的河村大厨慷慨地关了店门表示要让手冢和越前两个公众人物玩得尽兴。因为怕大家太兴奋大石还强烈要求把原本预备喝的清酒换成了低度数的啤酒,还顶着来自众人的压力咬牙不松口。



不二坐在高出来的吧台上和努力捏寿司的河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河村家的芥末有一种不同一般的厚实口感,不仅仅是短暂刺激的呛辣,总让他忍不住多吃。



手冢自然坐在他身边。事实上本来离河村最近的就是手冢的旁边,大家四处走动却从来没有占领过这个可以最直接拿到新做好的寿司的位置。被菊丸腻着说了一会儿话后不二就转身往手冢的方向走,然后坐在那个一直空着的位子上,跟河村打招呼:“阿隆已经够忙了就不要专门照顾我了,我平时来也能吃到你的寿司啊。”



河村没有停下手中捏芥末寿司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前几次总是忙,今天怎么也该亲手捏给你尝尝,看有没有退步了。”



不二一边大大方方地拿起专属于自己的寿司品尝起来,一边用眼睛瞄手冢:“可是今天是庆祝手冢回归呀。”



“啊这这这……”老实人有些局促地结巴起来。



手冢抬手示意河村不要在意:“大家开心,你先做好这些,我不要紧。”



从不二走过去到不打一声招呼坐好,他做得一气呵成,包括手冢在内也没有一个人表现出惊诧,或者不满,就好像手冢身边的位置本来就只是他一个人的一样,除了他再没有人可以离得更近。



顺理成章,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他忽然想:不然提议以后的聚会不准带家属吧,如果聚会里永远都是他们9个人,就算手冢结婚了旁边的位置也不需要他让给谁。



有些无厘头的想法。事实上他先前从未设想过手冢结婚后会是怎样,大概是这十多年来手冢一直没有被传出有交往对象,在他脑内生成了一种手冢会打一辈子光棍的错觉。

 




难得没有迟到的越前背着网球包,一进门就找到手冢:“冠军先生,下个赛季我一定不会再输给你。”



手冢四两拨千斤地回道:“碰上再说。”



“不过,”昔日的小鬼从包里拿出球场上镜头前不离身的帽子准备戴上,“踏上赛场之前我要先在这里击败你。”



不二嘴里的闷笑还未成型,手冢已一口回绝:“改天。”



于是一声轻笑终于忍不住。



那天在咖啡厅,手冢也提出过去打一场,他只是笑着说“改天”,不置可否。没想到手冢竟学以致用,用同样的说辞拒绝越前来势汹汹的宣战。



被拒绝的小支柱扫兴地哼了一声,还没戴好的帽子被菊丸和桃城扑上来笑话着扯下,他有些气恼地拍开那两个幼稚鬼趁机揉乱他头发的手,然后被拉走,对着刚做好的寿司大吃特吃起来。

 




这次聚会散场的时候情况比上次好很多。大概是手冢在场的缘故,大家虽然兴奋却也没有玩得太疯,只是作为主角的手冢是无论如何都免不了被灌的了。因为难得人齐,道别的时间比预计的晚了许多,大家却仍是意犹未尽。



因为时间晚了不好再惊动亲友来接,打车又不太容易,几乎没喝的乾和大石理所当然地负起了把人送回家的使命,而同样喝得少的河村留下来收拾店面。为了避免在舆论上多生是非越前谢绝了前辈们载他的提议,道别后戴上口罩跳上了经纪人的车。



不二看着旁边原本开车来如今几乎要趴在桌子上的手冢,知道他肯定没办法自行解决回家的问题,而乾和大石显然已经无暇顾及这边。认命地推推旁边的人,他试探着问:“需要我帮你联系你的经纪人吗?”



手冢本来半眯起的眸子闪现出那么一刹那的锋利,然后又回到那种醉迷糊的状态:“不用,”他从口袋里掏出车匙,“你有驾照,麻烦送我回家。”



“……”逻辑清晰,记忆也没有错乱,看来不是醉得太厉害。不二稍微放下了心,然后眨眨眼睛,笑眯眯地接过了车匙。



车上装着导航,不二把终点设在手冢目前租住的公寓的地下车库就顺着指引开。幸好手冢酒品不错,上车后只是倒头大睡,省去了不少麻烦。



他今晚也不是没有喝过,算是攀着醉驾的边缘,如果不是手冢忽然提出,他定要跟着乾的车回去了。他看着被摘下眼镜老实地睡在副驾上,却似乎被安全带勒得皱眉的手冢,感到有些醺然。



忽然直直射入眼中的强光把他飘出车窗绕了一大圈的思绪强行拽回,他猛地踩下刹车,在那辆开着远灯的车几乎要擦着他开过之后,惊出了一身冷汗。



果然还是被酒精支配了大脑么?他用手贴着额头,深深自责:这是手冢的车啊,刚刚如果真的出事了,就算手冢安然无恙,在媒体也会引起骚动吧,如果手冢还因他一时大意受伤,他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强打精神把车开到目的地,一路上他比完全清醒的时候还要专注,总算没再出什么差错。停好车后他拍醒手冢,陪他进了电梯。不算醉得太厉害的手冢表现良好,甚至掏出钥匙后准备自己开门,可惜对了半天没对准匙孔,花了好一段时间。



“进来坐坐。”在不二打算功成身退的时候手冢叫住了他。不二想想不等手冢睡下就走确实不太放心,就真的跟着他进去了,心里祈祷不要拖到太晚以免打不到车。



开了客厅的空调后,手冢甚至还想给他找鞋倒水,他看不下去了把手冢推去洗澡,自己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煮一点解酒汤,冰箱还没打开他就笑了,什么啊,手冢才没有那么夸张,是自己太小题大做了。



浴室的水声昭示着公寓的主人此刻不在场,不二就干脆不把自己当客人了,在不大的公寓里参观起来。



手冢的家果然像他本人一样严谨大方到无趣,所有的家具都整整齐齐,大概也是由于这只是临时的住所,从客厅到卧室没有什么多余的杂物,唯一的装饰物,也不过是墙上一幅富士山的照片。不二把主卧的空调开到合适的温度,简单转了一下就回到客厅,在沙发上找个舒服的位置等手冢出来。



结果一放松刚才全神贯注的副作用就显现出来了,连隔着门听不太真切而有些断断续续的水声都带着莫名的助眠效果,倒好的那杯热水到被冷气吹凉也没喝多少,他的所有精力都用来抵抗酒精上头带来的困倦感。



手冢用不长的时间冲了个澡后,酒精的影响已经被消除得差不多了。他拉开门戴上眼镜,走到客厅就看到那个被他邀请进来的客人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太大意了,他皱着眉自我检讨,都这么晚了,不二肯定也累了,竟然就一时任性把他请进来坐,然后把人晾在一边自己洗澡去。



检讨过后,他走过去把不二叫醒,不二本就浅眠,在他靠近的时候就醒了,那双一向笑得弯弯的眼睛带着茫然:“手冢?你出来了?”



手冢点头,伸手拿起茶几上没喝多少的那杯水:“抱歉,让你久等了。”



“啊没事,”不二边说着边站起来,想要阻止手冢给他添水的举动,“你今天喝多了,早点去休息,等你睡了我可以自己……咦?你看起来好多了?”



手冢点了下头算作回应,然后忽然沉了眉细细地看不二脸上的神色:“你今晚喝了多少?”语气绝不算愉悦。



“还好,只是有点困……”不防手冢来这么一句,不二有些无措,“开车是没什么问题,我等一下打车回家睡一觉就好。”



“太大意了!你应该跟乾或者大石一起回去,我可以自己想办法。”俨然已是说教的口吻。



……我不是说了不碍事,也已经把你平安送回来了吗?不二一头雾水地回望,不明白自己又是哪里大意了。



“你今晚先住下,明天回去。”行动派手冢说完后就当着不二的面给门落了锁,放好钥匙后补充:“浴室可以用,客卧我收拾一下,等你出来就可以睡了。”



“……”事到如今还能说什么?不二看着手冢君子坦荡荡的模样,确认这件事从头到尾不是他故意为之,便也乐得留下来。虽然这个时间点还不至于打不到车,但有手冢收留无疑比他大半夜还要折腾好很多。况且,不需要想任何理由就可以在手冢家留宿一晚,哪怕只是简单的住下,也是一件高兴的事。



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内裤和睡衣,草草洗漱过后他走出来向手冢道谢。从洗漱用具到衣物手冢都准备了全新的,这让他很是受用。闹了一晚上两人都累了,他就没有多客气什么,跟手冢道了声晚安就关上门睡觉去了。



一觉到天亮。



他甚至不知道手冢是什么时候回到隔壁的卧室,又是什么时候睡下的,醒来的时候空调的风力调小了些,窗帘拉了两层,隔开了本应直射床铺方向的阳光,大概是手冢进来过。他翻个身,认真反省:送心爱的人回家,然后顺势借宿一晚,两人还都不同程度地醉着,无论从哪个角度说,他这种简单道声谢就住下,而且直接睡到天亮的打开方式,都是有问题的吧?按照正常的套路,这样的晚上不该发生些什么吗?没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浮想联翩,也没有半夜起床偷看睡颜帮掖被角,甚至连梦都没有,他就真的像在自己家一样,睡了一晚,相安无事。



果然文学和艺术总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心里有些不小心错失了什么的遗憾,又很快消逝。他摸过放在床头的手机,看看时间就起床了。还好没有太晚,既然手冢没有过来叫醒自己,应该还来得及在他做早餐前打声招呼回去。他不是太过狷介的人,也不表示他愿意在自己可以完成的领域屡屡打扰别人,前一晚给手冢添麻烦是晚上回家确实不太方便,醒来再赖着不走就说不过去了。

 


TBC



……我就想问有没有人觉得这是双暗恋【捂脸哭泣

【TF冢不二】词不达意

03



手冢回国了。



这个消息自发布起便令国内炸开了锅。等到他真正踏上国土的那天机场更是人山人海,数不清的记者和球迷早早蹲守只为见他一面。不二自然没有去,甚至连电视都没有看。他知道这般引人注目定不是手冢所想要的,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凑这个热闹?



早在一个多星期前大石便通知他把周六的时间空出来去河村家为手冢接风洗尘。他正式把工作交接完的时候就通知了身边的人,如今他已经是常留在本市的人了。听说到时越前也会来,也算是十多年来他们这一批正选第一次齐聚吧。



出乎意料的是在周六前他先收到了手冢的约见。挂断电话后他思索良久都参不透手冢此举的目的,干脆放弃,把手冢的号码存进手机里。




 

见面的地点是不二定的。手冢的车准时驶进不甚宽敞的街角,下午三点的阳光洒下,把咖啡店门外一字排开的绿色植物照得益发葱茏,叶片上被细心地洒上了水,凝成的水珠让那一大片绿叶看起来更加鲜嫩。不知道的,定会以为这是一家绿植店。



他停好车,推开门的时候有风铃在门边响起,然后是咖啡豆的味道,香醇得令人的感官忍不住滞留片刻。店面不算大,客人也不多,他没有戴墨镜,已经做好了被认出的准备,却发现无论是在沙发椅上喝咖啡的客人,还是端着托盘的服务生,见到他也只是多看两眼,并没有上前搭话。



他很轻易地找到了不二。本以为先到的不二会选靠窗的位置,正要向窗边走去就看到不二在更加保护隐私的隔间内对他微笑。他点点头,走进隔间的同时拉上了门。坐下时正迟疑该说些什么开头,撑着头看他的不二已先一步开口:“这里也有茶喔,手冢要喝茶吗?”



这是在奚落他像个老头子一样的生活习惯了?手冢准备翻菜单的动作顿住,他有些局促地扶了扶眼镜,向侍立在旁的服务生点了一杯清咖。



等服务生退出隔间,不二脸上的神色不变:“手冢不怕苦吗?”



手冢正襟危坐:“不习惯喝太甜的东西。”



“呵呵,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不二,”手冢一点都没变地直入主题,“我听大石说你已经回国了。”



“对啊,先前的工作已经交给同事了,这段时间都会留在本市。”



“过去也是因为你职业的原因,我聚会从来都见不到你。”



“啊,那你也不必专门约我出来吧,星期六就可以见到呀。”



“不,”手冢忽然认真地说,“这不一样。”



不二只是笑,没有追问,一如手冢说出这样一句简短而模糊的话以后就没有再解释。他们开始聊近况,聊工作,聊身边熟悉的有交集的人。还是如同上次在慕尼黑相遇时那样,他们聊得很愉快。手冢也难得地多话,说到有趣的地方还会小幅度地微笑一下。



不二没有急于填补这十多年的空缺,也没有因长时间不联系而表现出疏离。他还是像过去一样,随意地说着轻松的话题,间或开开玩笑,然后欣赏手冢脸上不满却又无从发作的表情。就像当年,手冢还是他们最信赖的部长,而他还是最令人无可奈何的天才。



至于那些因时间和距离而形成的空白,就让它客观存在好了。

 


一杯咖啡的时间有多长呢?从点到煮,再到装杯拉花,一直到被捧到桌上,放凉,或是加上奶油和糖浆一点点喝掉,恰能容进数不尽的言语。



他们在咖啡喝完以前,从过去,说到现在,甚至未来。一方不寡言,另一方也不难以捉摸。其间不二问道:“你这次回国有什么打算?”



“……你没看新闻发布会?”



“看了啊,”不二不甚在意地用小匙子挖出一点布朗宁送进嘴里,“但是我想听你真正的打算。”



手冢当时在新闻发布会上说国内的环境和条件已经成熟,他在德国并无合约的牵绊,索性就把训练地点转到更熟悉的本市。听起来合情合理,不二却知道这不是所有的原因。



原本和谐轻松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短暂的沉默后,手冢别开视线:“我准备退役。”



不二微讶地张了张嘴,然后疑惑地皱起了眉:“为什么?以你如今的状态,再打个十年也不成问题。”



“我受邀加入一家新的网球学校,未来将着力为国家培养网坛新星,”手冢简明扼要地说,“况且祖父的身体也不太好。”



当年他是青学的支柱,为了青学的前途他可以不断透支自己的手臂;如今他是国家的支柱,为了更多年轻选手的未来他也可以在职业生涯的黄金时期急流勇退。不二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有意地转移了话题:“手冢觉得这里怎么样?”



“很好。”手冢点头。安静而注重保护顾客的隐私,正好符合他的要求和喜好。虽然更多的时候他不愿意把时间花在干坐着喝咖啡上。



“我先前工作的时候偶然发现了这里,当时我也几乎没有注意到。刚好可以和你一起来,我可不想出现在明天体育版上。”毕竟某人可是名人呀。



于是顺着不二的话题两人谈到了近来的工作,发现原来他们回国后都处于一种比较清闲的状态。自然而然地交换了彼此在本市新的联系方式,然后约定以后常联系,一切顺利得几乎不真实。



临走时不二打包了一份玛格丽特饼,然后顺理成章地结了账。手冢也没有跟他抢,率先走出去开车:“要送你吗?”他记得不二来的时候没有开车。



不二扬扬手中小小一袋的饼干,感激地笑:“那先谢谢你了,麻烦送我到裕太的公寓。”

 




手冢开了导航,车子一路开到了裕太住处的小区,路况不错,坐在副驾上的不二看起来心情很好,打量着几乎没有装饰物的车内问道:“你才刚回来,车是配的还是你自己买的?”



“赞助商送的,”手冢打着方向盘,侧脸的线条因集中注意而绷紧,“本来打算作为送给父亲的礼物,但父亲不喜欢这台的款式,我又重新买了一台,这台就一直放在本家的车库里。”



“我还以为伯父会喜欢,”不二舒服地靠着副驾驶座的真皮座椅笑,“这款轿车很实用啊,而且车型设计也很大气,不是正合你们家的审美吗?”



“父亲觉得它的车内空间太小了,坐在里面有压迫感。”手冢对那句不知算不算调侃的话置若罔闻,解释过后就专心开车。



空间比起其他轿车已经算很宽敞了好吗?不二无语,这都嫌小手冢叔叔你是要在车里开派对吗?



不二很自觉地调了电台,没有多说话影响手冢,听着电台里新出的打榜歌曲看向车窗外。到达的时候歌曲刚好放到间奏,因开了空调而关上的车窗隔绝了外面过量的声音和光线,歌曲声音变小产生的空隙被呼吸声和解开安全带的声音迅速填满。原来很多东西一直存在,只是因为微弱和琐碎不常被发现。



手冢的手仍搭在方向盘上,看向他的时候就像多年前的习惯一样会因为认真而微微皱眉:“周六的聚会,你会来吗?”



不二愣了一下,不明白手冢为什么要反复确认:“会啊。”



手冢点头:“保持联系,周六见。”大概是神情太过认真,这样一个动作看起来竟显得十分郑重其事。



不明就里但心情依然很好地下车,和送他过来的司机微笑告别,然后熟门熟路地向小区入口的保安打招呼,不二边走边想,果然车内的空间太小了呀,坐在里面总有种压迫感。



工作日里裕太果然不在家,不二把饼干放在客厅留下纸条就离开了。出来顺便绕到自己的新公寓查看装修进度,他的要求不多,转一圈看到没什么可挑剔的,就打车回家了。




 

他知道他们并不是无话不谈。很多他深知不能触碰的话题,都被巧妙地绕过了。不知是他转移话题的能力更上一层楼了还是手冢也有意回避,他不想说的手冢竟也没有像当年一样追问。幸好他们之间可以说的还有很多,手冢和以前一样,总是很给面子地给他尽可能多的回应,才不至于冷场。



紧张吗?其实没有。他们之间仍保持着当年还是同学时的习惯,这反而令他从一开始就放松下来。



却是在道别后开始越想越多。



手冢就这样回来了,他甚至还没有想好要说什么做什么以示欢迎,两人就已经开开心心地去喝完了咖啡谈完了天。



距离和时间形成的陌生感和不怕被发现的安心在一个下午里土崩瓦解,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高兴。



先前希望的,离那个人近一点,真到了实现的时候却成了世纪难题。一旦靠近,便不由自主地患得患失,才发现原来他也不是自己想的那般洒脱不在意。



太多的顾虑和小心翼翼,眷恋和渴望,随着那人的回归和即将常驻他的生活而一起涌现,分不清是哪一种超标得更加严重,只知道自己曾设想过的淡忘已经变得完全不可能。



十年后的手冢,相处起来的感觉还是那么好啊。



他知不知道?该不该让他知道?他要怎样才能知道我想让他知道的?



……算了,他侧过头,不要管了,该怎样就怎样吧,手冢那么迟钝的神经,看得出什么才奇怪。



TBC



好久没有过忙得脚不沾地但是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的感觉了结果这边比贴吧更新慢了1天多刚好赶上双11(……)



大家光棍节快乐哦(>^ω^<)



(๑• . •๑)都去剁手脱团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看lft呢